他是带着任务过来的,一手拎着一个大西瓜,另一只手则拎着肉,把手里的东西让祝唯愿拎着后,扭头看向祝文礼:
“祝叔,我妈让我过来拿水送田里去。”
“水啊……”
祝文礼再看一眼闺女,见她没吭声,连连点头:
“有水,我煮了一大壶凉茶,在井里吊着,我送过去。”
李家兴对祝文礼挺有礼貌的,他扶了扶眼镜:
“谢谢叔叔。”
祝唯一收回视线,轻‘啧’了一声,拎着她准备好的镰刀绕过他们往前走。
李家兴却不愿意就此放过祝唯一,跟上了她的身影:
“祝唯一,你干什么去?”
“你管我!”
祝唯一哼了一声,脚下的步子放大。
李家兴才八岁,也就一米二的样子,哪里比得上净身高都有一米七的祝唯一,跟个腿精似的!
他瞪一眼祝唯一的大长腿,嘴里骂骂咧咧的,连走带跑跟在祝唯一的左右,见她拎着镰刀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危险:
“你不会是要去割稻子吧?就你这脑子能割得明白吗,你别把自己给割了,你回屋待着去!”
“小鬼,闭嘴!”
祝唯一继续往前,他们家统共三块良田,一亩二的那个田最大,在山的另一边,另外两块地一个一亩,一个五分紧挨着;
他们李家五分割完了,肯定在割那个一亩的,她就去山的另一侧割那个一亩二的!
她还不信了,穿越前寒窗苦读十余载,大学都毕业的她,还搞不定一块稻田?
李家兴见她不为所动,继续劝说:
“祝唯一,你能不能别这么死轴死轴,听人劝吃饱饭的道理你不明白吗?你就不是能种地的料!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看书,不就是没考好吗?再重新考一次呗,实在不行让我妈退休,你去接她的班进厂?”
祝唯一突然止住了脚步,低头看一眼手里的镰刀,把刀口对着自己,用镰刀柄指着李家兴:
“你不知道就别叨叨,信不信我揍你!我若真揍你,你看你爸会不会帮你?”
李家兴不禁咽了咽口水,祝唯一脾气不大好,她说揍是真能揍。
“你敢揍我,我就让小愿哥揍你。”
祝唯一看着色厉内荏的小鬼冷哼一声:
“你看小愿哥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李家兴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弱弱地开口,道:
“我也是你弟弟,我们俩还是一个妈呢!”
祝唯一不理他,拎着自己镰刀,穿过村子,顺着山脚下有一大片农田,她家的地夹在中间靠着路边的那块。
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祝唯一,大伙还得仔细看一会是谁,一看她身后的小尾巴,明白了祝家唯一。
她这副装备可是惊吓了一帮在地里抢收的人;
“祝家唯一怎么还下地了?”
“这不是废话吗,大学考不上,不学着种地怎么办?”
“不是说留在家里招婿吗?招一个能干的,还有她家唯愿虽然心智有问题,但有一把子力气,何苦她下地?”
……
老一辈的心疼,小一辈的好奇看热闹的,还有些许幸灾乐祸的等着瞧热闹的。
甭管之前怎么嫉妒她命好的那些女孩子,看着她还是得老老实实下地,以后和她们一样都得地里刨食瞬间舒坦了!
祝唯一没割过稻子,但是她学习态度好,下地之后也没有埋头莽,先看一眼隔壁田里人家是怎么操作的,她有样学样在那里比划。
手里那镰刀打磨过的,在太阳光的反射下利得透着一股寒意;
蹲在田埂上的李家兴看得一阵心惊肉跳的,特别是那刀尖距离她的腿不过几厘米的距离时候,忍不住开口:
“祝唯一,你那刀看着点,别扎自己腿里了!”
祝唯一正专心学习让突然出声的李家兴吓了一跳: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你没见叔叔婶婶们都这样割吗,就你大惊小怪的!”
稻子没割几根,一个站在田里,一个站在田埂上就这么吵了起来,看得周围田里忙碌的人连连摇头。
不远处的祝多愉看了看,弯着腰连连割了好几丛,追到了她爷奶边上:
“爷,我去看看唯一。”
姐弟俩的争吵随着祝多愉到来终止。
“脚与肩同宽,左手反向握稻,右手拉镰,刀刃稍稍倾斜轻轻这么一拉,就好了。”
新手学割稻,那姿势在老手眼里怎么看,都看不上眼。
祝多愉带着祝唯一割了会,越看那眉头拧得越紧,也难怪张婶婶嫌弃她碍手碍脚,不让她下地……
“祝唯一,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前天晚上的话吗?”祝多愉这话略显委婉。
祝唯一艰难地直起身,再敲一敲有些酸胀的腰背,摇头:
“不考虑,我决定了,我就要种地!”
后世好多大学生都选择回乡种地,就证明这是个发展趋势,地里有搞头才会有那么多大学生回乡,她抢占先机不香吗?
然而热血上头的祝唯一忽略了一件事。
这个时候种地得交税,后世的回乡种地那叫创业,是有补贴的!
“祝唯一,你这么执着,你考虑过地的感受吗?”
李家兴盘着腿坐在田埂上,一言难尽的看着祝唯一那僵硬的姿态,继续道:
“有没有可能,这个地它不大愿意让你去种?”
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噗——’
这声笑声透着明显的愉悦,似被逗笑的。
李家兴坐在田埂上,这笑声距离他最近,不禁扭头看过去;
土路边上,站着两个穿着军装,身姿挺拔,气度相当的陌生人。
两人面相优渥,但一个冷峻严谨,一个姿态散漫;
刚才那笑声明显的出自——
李家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扶了扶眼镜,板着一张小脸,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看似散漫却藏着几分不受管束的痞野的男人。
无他,这个男人的视线一直盯着祝唯一瞧。
在田里的祝唯一还带着那夸张的帽子,帽檐下一圈帘子直接垂到了胸前,把她的脖子脸遮得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灵动的杏眼,狐疑地看着站在路边的那俩男人:
这哥们儿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