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北出口那条路走到镇子,只用了不到两个钟头。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旅馆还是那家旅馆。
阿宁坐在旅馆前厅的塑料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豆浆。
手机搁在桌面,屏幕一直亮着。
吴邪推门走进旅馆。
阿宁闻声抬头看了一眼,随手放下手机。
“你们从山北那边绕了一圈?”
“绕了一大圈。”
吴邪卸下背包放在脚边,拉过椅子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从山北走的?”
“直播。”
阿宁把手机翻转过来晃了晃。
“节目组信号恢复了,我看到你们从山北出口出来的画面。后面信号又断了一阵,应该是进山深处了。”
“你在镇上待了几天?”
王胖子跟着进门,一屁股坐在阿宁对面。
“从你们翻山那天起,我就一直在镇上等着。”
阿宁把凉豆浆推到一旁。
“三十个选手也都在,住在街对面的旅店。你们走之后,我整理了这段时间的直播数据传回公司,公司让我继续跟着队伍。”
“裘德考那边的意思?”吴邪问道。
“公司判定这座古墓价值很高,让我全程保持观察。”
阿宁靠在椅背上。
“说白了,就是等着你们把墓底摸清,他们捡现成的。”
王胖子嗤笑一声。
“你们公司是真够稳的。”
“做生意向来务实。”
阿宁抬眼看向他。
“不过你们要是不想让我继续跟,现在说也来得及。”
凌屿川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帽檐压得极低。
阿宁下意识看了他一眼,目光短暂落在他肩头空空的背带上,没有多问。
“跟着。”
凌屿川淡淡落下两个字,径直走向楼梯口。
阿宁点头,迅速把桌面东西收进背包,起身朝外走。
“我去安顿三十名选手。你们出发的时候喊我。”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准时再度上路。
他们队伍坐租赁的商务车在前开路,阿宁带着三十名选手分乘两辆大巴,紧随其后。
行驶途中,吴邪把铜盒帛书的全部内容,简要告知了阿宁。
阿宁听完,神色认真,开口问道。
“那个姓汪的,知道手札原件的具体位置吗?”
“张望说不知道。”
吴邪摇头。
“他爷爷没写详细地点,只留了一句祖宅后山石桥底下。”
“但那个人在这片山林盘踞三十年,如果他去过张家祖宅,大概率知道那座石桥在哪。”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取?”阿宁疑惑。
“要么是不知道原件藏在桥下,要么是知道,却拿不到。”
吴邪将帛书折好放回铜盒。
“不管是哪种,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车子行驶大半日,中途停靠服务区休整。
王胖子从便利店拎出两大包物资,一股脑塞进后备箱。
“压缩饼干、能量棒、干果肉干、矿泉水,全部备齐,一样没漏。”
“你清单上还写了锅。”吴邪从副驾探头。
“买了。”
王胖子拍了拍后备箱的纸箱。
“迷你便携小锅,烧水煮面都能用,够四个人路上用。到了祖宅附近找处水源就能开火。”
张望坐在后排靠窗位置,帆布包安稳放在膝头,撬棍斜插在包侧。
他这几日话极少,大多时候安静听众人交谈,偶尔询问两句张家祖宅的情况。
“祖宅现在还有人居住吗?”张望侧头问道。
“没有。早就空了。”凌屿川回道。
“空了多久?”
凌屿川略微回想。
“几十年了。”
张望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车辆驶入山路,车速渐渐放缓。
山路弯道极急,后方大巴过弯需要反复倒车调整方向,十分艰难。
王胖子看着后视镜里大巴笨拙的动作,咂了咂嘴。
“这破山路,大巴能开上去?”
“开不到终点。”
吴邪看着车载地图。
“前面有个岔口,左路进山直通祖宅后山,右路绕行。大巴走不了左路,只能停在岔口,所有人徒步上山。”
“三十个人全都徒步?”王胖子回头。
“脚程快的一小时,慢的两小时左右。”
吴邪收起地图。
“到了岔口再安排。”
车辆抵达山路岔口时,天色已经擦黑。
阿宁下车走到商务车旁。
“左路山路大巴无法通行,我让所有人留守车上,我带几个脚程快的跟你们进山。”
“不用太多人。”
凌屿川推门下车。
“你带两个即可,一个引路、一个随行,其余人原地等候。”
阿宁立刻挑出两人。
一位是自己随行的公司助手,一位是三十名选手中体力最强的板寸青年。
其余众人全部留守岔口大巴。
徒步上山的路程比预想更短。
不到一小时,前方山林间出现溪流轮廓。
溪流不宽、水深浅显,水流却格外湍急。
众人沿着溪流逆流而上,黑暗之中,一座石桥轮廓缓缓显现。
是老式单拱石桥,桥面狭窄,两侧石栏大半坍塌破损,唯有桥身主体完好无损。
凌屿川走到桥头驻足。
夜视视野扫过整座桥底。
石桥拱洞下堆积着碎石枯枝,唯独一块石板形制规整、边缘方正,和周遭乱石截然不同。
“桥底有东西。”
凌屿川蹲下身,伸手指向拱洞下方。
张望立刻抽出包中撬棍。
“我下去查看。”
“先别急。”
凌屿川抬手拦住他。
“这块石板正对溪流转弯处,水声轰鸣,刚好能完全掩盖搬挪石块的动静。选此地藏物,是懂行的人精心挑选的位置。”
他缓步走下桥头,踩着桥墩碎石,抵达石桥拱洞之下。
发丘指精准探入石板缝隙,触到一处暗藏凹陷。
指尖轻按,厚重石板向外弹出一寸缝隙。
凌屿川伸手抽出石板,后方露出一处狭小的人工暗格。
暗格正中,静静摆放着一卷层层包裹的油布包,密封严实,隔绝潮气。
凌屿川取出油布包,坐在桥墩上缓缓拆开。
油布内层,是一卷泛黄却保存完好的纸卷手札。
墨迹历经岁月依旧清晰醒目。
手札封面,端正写着一行小字:张家封印记,张承业亲笔。
张望盯着封面字迹,喉结轻轻滚动。
“这是我爷爷的笔迹。”
凌屿川翻开手札,快速浏览前两页内容,随即合上,递向张望。
“你收好,回去再细读全文。”
张望双手接过,细细摩挲封面,重新用油布层层裹好,小心收进帆布包最内侧。
一行人折返岔路口时,夜色已然深沉。
阿宁带着两名随行人员返回大巴安顿队伍,众人重新坐上商务车。
车子缓缓启动,连夜返程。
凌屿川靠在后排窗边,看着窗外山林夜色渐渐换成平原夜景。
他闭上双眼,在心底轻声唤道。
系统。
【叮——宿主于张家祖宅、山北暗道、石桥秘境全程坚守人设:寡言沉稳、主动探路、护持同伴、不滥交际,完全契合终极笔记张起灵核心特质。】
【扮演度+10%,当前总扮演度:35%】
【同步奖励:武力值+10%,当前总武力值:35%】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无主武器,仿品黑金古刀已彻底损毁。真正黑金古刀暂未获取,建议宿主持续留意相关线索。】
凌屿川心底默念。
查看属性面板。
视野瞬间展开一片淡蓝色半透明光幕。
【宿主:凌屿川】
【扮演角色:张起灵(《终极笔记》)】
【当前扮演度:35%】
【武力值:35%】
【特殊技能:麒麟血、发丘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轻功、缩骨功、易容术、夜视能力、麒麟纹身、鬼哨】
【持有物品:阴阳双玄玉环、母亲的信、铜印、墨色玉璧x2】
【当前状态:失忆中(近期人际关系记忆缺失,战斗本能完好,基本认知完整)】
【提示:仿品黑金古刀已损毁,主武器空缺。真正黑金古刀获取条件暂未解锁。】
光幕缓缓消散。
凌屿川睁开双眼。
窗外路灯飞速向后倒退,车厢内众人皆是闭目休整,一片安静。
黑瞎子摘掉墨镜放在膝盖上,侧头看向凌屿川。
“哑巴张,你那把黑金古刀断了之后,一直没趁手兵器?”
“没有。”
“那去哪里找,就是可惜了那把黑金古刀天外陨铁锻造的怎么可能会断呢,有线索没?”
凌屿川静静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语气平静笃定。
“没有。”
“但,会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