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吉普车驶入武军营地，营长赵元宏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一个妇女。
“姑姑。”赵元宏上前与妇女打招呼。
“元宏，好久不见。”赵春华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看了眼周围环境，目光又眺望向远方炊烟袅袅的村舍：“还真是让人怀念。”
赵春华在动荡年代就是下放到这里，那十年的体验并不美好。
住着漏风的牛棚，别说是一日三餐，就连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是奢望。
有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撑不过去，可能随时随地都会死掉。
要不是有那个男孩，天天把自己的食物偷出来一部分给她，只怕她真有可能抗不过去。
“姑姑，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还是京师那边又有什么变动？”
“京师那边没什么变动，这次我是来建农业研究所的，主要是对一些果树进行株苗育良和对病虫害的抗性，需要征收一些山地。”赵春华说道。
赵元宏听闻赵春华的话后，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我让你照顾的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还好，就是为人孤僻了点，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没怎么和村里人交流，要去看看他吗？”
赵元宏对林陕的照顾，其实也是因为赵春华的嘱托。
“先忙完手头的工作吧。”赵春华的目光眺望向林陕家的方向。
她在这里的十年体验并不美好，可是她也体验到那个孩子的纯真与善良，这也是她回到这里的原因。
“对了，帮我约一下县里的土地局和县衙门的人，我的工作也需要他们的配合。”赵春华说道。
……
罗野再次在地上写出一道题。
“不会，超纲了。”林陕看了眼地上的题目说道。
林陕目前才看到基础代数，罗野出的这道题如果放在后世的年级段应该属于初二的教程内容。
“帮我问一下你们团长，给我一套教材今年柑橘便宜两百块。”林陕说道。
“行，回头我帮你问一下。”
林陕从地上起身：“我去山上果林里转转。”
林陕并未放下手中数学书，依旧一边走一边看书。
这书先借我。”
一道道数学公式和应用题储存进林陕。
今日的果林风平浪静，林陕看了眼树梢上的果实，现在已经是十月份下旬，再有半个月左右，差不多就能采摘。
林陕的目光扫过连绵的果林，眼中却出现许多线条间距与数据。
当初开垦果林的时候，规划有问题，两颗果树间距最佳距离是五米左右，这个距离能确保果树得到的阳光、土壤营养不会冲突。
只是，如果现在要重新规划调整，那又是一大笔钱，林陕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林陕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个数据分析，以目前的价格计算，每年上调10%的价格，自己至少需要五年的时间，才有钱重新规划调整果林分部。
林陕采摘了一背篓的脐橙，下山到岗哨的时候，岗哨正在换岗。
“野子，小茂。”林陕打了声招呼，小茂原名陈尔茂，川省人，也是罗野一个班。
林陕将半背篓脐橙拿出来放在岗哨桌子上。
“野子，这本数学书借给我一天，明天我再换回来。”
“行，我这几天都在看语文书，物理书你要不要？”罗野问道。
“也行。”林陕没拒绝，将数学书和物理书放进背篓回村，路过早市又买了一条五花肉和一把上海青，花费一块五。
这早市是专门给第三监狱的狱警和干部家属设立的，摆摊的大部分都是村里人，就早上几个小时的时间。
到了家门口，看到那女人正在小院水龙头前，给她家男人洗衣服。
“小兄弟，借你家的肥皂和脸盆用一下，你有没有衣服，姐我也帮你洗一下。”
“有。”林陕点点头。
那女人稍稍愣了一下，她真没想到自己客气一下，林陕居然直接点头。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她也不好反悔。
而林陕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冒昧。
“那把衣服拿出来，我一并洗了。”
林陕将背篓放在自己的房间门口，转头对那女人说道：“要吃自己拿，对了，你老公中午会过来吗？”
“不过来。”
“那中午就不准备他的饭了。”
说着，林陕就进屋拿出自己的衣服交给女人，随后他就去做午饭。
那女人看了眼林陕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几分探究，这孩子看着有点不通人情世故。
一个小时后，林陕把小木桌和小板凳在小院里摆好，再摆上碗筷以及一碗蛋汤和一份肉沫炒青菜，向女人招呼了一声：“姐，过来吃饭。”
那女人正好将衣服挂到竹竿上，双手在身上抹了抹。
“我叫周薇，你以后叫我薇姐。”
“我叫林陕，陕西的陕。”林陕依旧是那副公式化的态度回应道，一碗饭吃完，又道：“锅里还有饭。”
将碗放进洗碗池，林陕坐到角落，拿起数学书开始看起来。
周薇端着饭，她吃的比较慢，不过目光倒是一直逗留在林陕的身上。
她感觉林陕的行为总有一种等价交换的方式，自己替他洗衣服，他就拿出那橙子分享，他负责做饭，然后自己就负责洗碗。
不是说这有什么问题，而是林陕没有任何的嘱咐，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吃完饭后，周薇一边洗碗，一边问道：“小林，你打算高考？”
“是，我感觉我上我也行。”
“要姐教你吗？”周薇问道。
林陕想了想，放下手中数学书，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那张十块钱。
“？？？”周薇一脸迷茫：“做什么？”
“你教我，我不收你住宿费。”
周薇嘴角抽了抽：“钱就不要了，晚上我男人过来，你多准备几样菜。”
“好。”林陕果断将十块钱塞进自己口袋。
周薇拿过数学书，看了眼教材：“我之前下乡的时候，当过几年支教，你学到哪了？”
“115页，线性代数集群。”
“有纸笔吗？”
林陕起身回屋，片刻后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
“我先出几道题，考一下你前面学的基础。”
“好。”
周薇开始在笔记本上出题，林陕则是继续看书翻页。
一个小时后，周薇终于出完题，将笔记本和笔交还给林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