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不是城里人常见的模样。
皮肤是健康的蜜色，眼睛大而亮，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带着一股草原儿女特有的飒爽劲儿。
虽然穿着和旁人一样的灰蓝布衫，却掩不住那股鲜活的气息。
更妙的是，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是对双胞胎，但细看又能分出不同。
一个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像是草原上傲立的小鹰。
另一个更温婉些，嘴角微微上扬，似藏着草原上清甜的泉水。
杨成瑞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阵狂喜。
内蒙古妹子？
还是双胞胎！
真他娘想什么来什么！
这两种滋味儿，要是能同时享受，那不是人间美事啊？
不过这模样，这气质，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怎么也来开这下乡的会？
他不动声色地挤过去，在她们旁边的空位坐下。
两个姑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
台上动员终于讲完了，干部让大家自由交流，认认同去一个地方的战友。
杨成瑞抓住机会，侧过身，压低声音问旁边那个带着英气的姑娘。
“同志，你们也是下乡的？看你们不像是本地人。”
那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没吭声。
旁边那个灵动的姑娘轻轻碰了她一下，她才小声开口，带着点口音。
“嗯，我们去内蒙古。”
“巧了，我也去内蒙。”杨成瑞露出个和善的笑。
“我是刚主动报名的，你们也是主动报名下乡的？”
沉静些的姑娘叹了口气，声音轻柔：“我们是返回原籍。”
“跟着阿爸早年进城的，阿爸以前做点皮毛生意。”
她没明说，但杨成瑞瞬间懂了。
民族资本家，这两年倒了霉，子女被撵回原籍劳动改造。
怪不得这通身气派不一样。
“我叫杨成瑞。你们去哪？”
“圩日寨。”
“我叫图雅娜，这是我妹妹，其其格。”
杨成瑞听了，也跟着点点头。
果然是人美名字也好听，一个如花明艳，一个如月清冷。
杨成瑞心里更美了，真是一对宝贝！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练。
“圩日寨？我也分到那儿了，咱们正好是一个地方的战友。”
“你们别想太多，这两年上山下乡，你们返回原籍也是知青，不是劳教犯。”
“政策年年都在变，别太往心里去，风水轮流转，没准过几年情况就不同了。”
阿娜尔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神里多了丝感激。
这年头谁听到资本家子女不是避如蛇蝎的？
没想到杨成瑞居然肯宽慰他们姐妹俩。
其其格也偷偷瞄了他一眼。
“谢谢同志。”
阿娜尔低声道。
“既然同路，到时候一起坐火车？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杨成瑞顺势提议。
图雅娜和其其格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在这举目无亲的时候，有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同路人，总是好的。
杨成瑞心里乐开了花。
美滋滋！
这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还是对并蒂莲！
这对姐妹花，现在落难，正是最容易接近的时候。
有文化，有模样，家里底子估计也不差，要是将来能平反…那就是捡到宝了！
趁现在拉近关系，准没错。
他正琢磨着怎么再套套近乎。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哟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资本家大小姐吗？”
“不在家好好反省，跑这儿来勾搭人了？”
声音刚落，就见一男一女挤了过来。
说话的是个三角眼青年，穿着崭新的蓝布工装，双手插兜，歪着脖子，一脸痞相。
他旁边站着个姑娘，颧骨高耸，薄嘴唇，正用挑剔又得意的眼神扫视着图雅娜和其其格。
图雅娜和其其格的脸色唰一下白了，下意识往一起靠了靠，没吭声。
“哟，怎么不说话了？”刻薄女张娟声调更高了，带着尖利的嘲讽。
“图雅娜，其其格，之前在班里不是挺能说的吗？”
“成天念那些酸诗，说什么要考大学，眼高于顶的，瞧不起我们这些工人子弟？”
“现在怎么哑巴了？你们家喝人民血汗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
“像你们这种资本家狗崽子，倒了就是活该，还有脸来参加知青动员会？”
“要我说，就该直接捆了下放劳教，返原籍都便宜你们了！”
她上前一步，竟伸手推了图雅娜肩膀一下。
三角眼青年李伟峰也嗤笑一声，目光在图雅娜和其其格身上猥琐地打转。
“就是，以前跟哥装清纯，眼皮都不带抬的，现在落难了，也知道主动找男人搭腔了？”
“别说哥不照顾你们。现在点头，答应跟了我，到了乡下，哥还能护着你们点，让你们少受点罪。”
“别端着你俩那资本家大小姐的架子了，今时不同往日。”
“你们姐妹俩一起，嘿嘿，哥哥我也不是不能照顾！”
这话已经下流得毫不掩饰。
图雅娜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咬得发白。
其其格眼里噙了泪，死死抓着姐姐的胳膊。
杨成瑞心里的火蹭一下就顶了上来。
卧槽！
老子刚营造点好气氛，眼看就能拉近关系，这俩从哪个茅坑里蹦出来的臭虫？
张嘴就喷粪！
坏老子好事！
“你俩谁啊？”杨成瑞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图雅娜姐妹身前，斜眼看着那对男女。
“这是知青动员会，还是你俩的挤兑人大会呢？”
“是知青就老老实实找同路人商量正事，在这儿放什么酸屁？”
“人家乐不乐意跟你说话，心里没点数？就你长嘴了会叭叭？”
张娟被这突如其来的怼呛弄懵了，愣了两秒，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她指着杨成瑞的鼻子尖声骂道。
“你谁啊你？轮得到你在这儿充好人？”
“你知不知道她俩什么身份？她爹以前可是资本家，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帮她们说话，你什么成分？你是不是也想被拉去批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