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吗?”
“大哥既然这么有担当,那你去呗。”
此话一出,杨成福脸上的悲壮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只被掐住了脖子的蛤蟆。
他去下乡?开什么玩笑!
那北大荒是人待的地方吗?
这顶雷的活儿,合该就是老二这闷棍的!
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拿捏这傻闷驴的手段罢了!
他赶紧朝赵秀琴猛使眼色,额头都急出了汗。
赵秀琴也懵了,反应过来后,心头火蹭地窜起三丈高。
“好你个小畜生,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大哥他多深明大义啊,他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
“他宁愿自己一辈子打光棍,也要替你扛下这苦差事,你倒好,你顺杆子就爬啊?”
“你就忍心看你大哥孤苦伶仃一辈子?你的心让狗吃了吗?”
她捶胸顿足,唾沫星子横飞。
“我真是白养你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玩意,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摁尿盆里淹死!”
“从小到大,家里有点好的,你大哥哪次不是让着你?你发烧,你大哥背着你跑几里地去卫生院,你都忘了?”
“现在让你为家里做这么点事,你就推你大哥出去顶缸?你个白眼狼,畜生不如的东西!”
杨成瑞听着这连篇的鬼话,胃里一阵翻涌。
“他深明大义?拉倒吧杨成福,你那点心思,骗鬼呢?”
“真当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们糊弄的傻子?”
他嗤笑一声,目光像冰锥子一样扎在杨成福那张虚伪的脸上。
“你让着我?新棉袄你穿三年穿破了才轮到我,这叫让?”
“你背我去卫生院?那是因为妈说了,我要是烧傻了,以后脏活累活都得你干!”
“少在这儿跟我演兄弟情深,我看着恶心!”
“话是你自己说的,要去下乡,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是个钉,你去呗!”
“反正这倒霉差事,轮不到老子头上!”
赵秀琴被他骂得胸口发闷,气血上涌,那张刻薄的脸彻底扭曲起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老二今天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造反!
软的硬的都不吃!
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秀琴把心一横,三角眼里闪过狠光。
“反了,反了天了!”
“我告诉你,这事儿由不得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老娘捆也得把你捆到街道办!”
她扭头冲着还在发愣的杨成福和缩在后面的杨成寿吼道:“老大老三,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孽障给我捆起来,无法无天了还!”
杨成福和杨成寿对视一眼,虽然有点怵杨成瑞此刻的眼神。
但想到下乡的可怕,又看到母亲那吃人的表情,把心一横。
杨成福捡起地上一截捆柴火的麻绳,杨成寿也找了根布带子,两人一左一右逼了上来。
两人嘴上还说着场面话,苦口婆心。
“二弟,别怪哥心狠,这个家总要有人做牺牲。”
“认命吧,这就是你的命!”
“妈都这个年纪了,你不关心着,咋还能气妈?”
要是前世那个懦弱的杨成瑞,可能就真被他们按住了。
但现在的他,神魂深处藏着百年修炼的底蕴。
哪怕身体弱些,收拾这两个被酒色掏空、外强中干的货色,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认命?”杨成瑞看着这两个所谓的兄弟,前世的凄惨和今生的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去他妈的命!
就在杨成福伸手要来抓他胳膊的瞬间,杨成瑞动了!
他看似没怎么动作,脚下步伐一错,身子一侧,让过杨成福扑来的势头。
右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杨成福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拗!
“哎哟喂!”杨成福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剧痛钻心。
他顿时惨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手里的绳子也掉了。
杨成瑞顺势一脚踹在他腿弯处!
杨成福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磕的他眼冒金星,在地上哼唧着爬不起来了。
旁边的杨成寿吓傻了,转身就想跑。
他哪见过这阵仗?
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二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杨成瑞哪会放过他,转身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夺过布带子。
另一只手抓住杨成寿的衣领,用力往下一扯,膝盖狠狠往上一顶!
“唔!”
杨成寿肚子上挨了重重一击,蜷缩着倒在地上,鼻涕眼泪一起流,嗷嗷直叫。
动作干净利落,几乎在眨眼之间!
杨成瑞没等他缓过劲儿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拽到摔懵了的杨成福身边。
捡起地上的麻绳,动作麻利得惊人,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哥俩的手脚捆在了一起,打了个死结。
杨成福还在哼哼,杨成寿已经吓得哭了出来。
兄弟俩被捆作一团,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刚才那点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赵秀琴眼睁睁看着两个宝贝儿子被瞬间放倒捆起,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张牙舞爪地就朝杨成瑞扑过来:
“天杀的,你敢在家里动手打你哥,我跟你拼了!”
杨成瑞轻松地侧身避开她那毫无章法的扑打,眼神里的厌恶和冰冷几乎凝成实质。
“动手?”他声音寒得像腊月的风。
“不是你们先要捆我的吗?怎么,只准你们动手,不准我还手?”
“你们捆我就是为了这个家,我反抗就是天打雷劈?”
“妈,你这道理,是跟阎王爷学的吧?”
赵秀琴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怨毒的目光。
“你…你…”赵秀琴指着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你…你是不是真要跟我这个妈对着干?”
“我告诉你杨成瑞,你今天要是不去下乡,以后这家里就没你的地方,你给我滚出去!”
听到这话,杨成瑞非但没怒,反而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悲凉。
“家?”
他环顾这间逼仄、破旧,却承载了他前世所有痛苦和绝望的屋子。
“真把老子当你们老杨家的好大儿了?还稀罕在这个家待着?”
“赵秀琴,你摸着你那早就偏到没边的心口问问自己,你从小到大,对我尽过一天当妈的责任吗?”
“新衣服老大穿剩的给我,好吃的紧着老三,我他妈连口热乎汤都喝不上!”
“干活我第一个,挨打挨骂我顶着,在你眼里,我连门口那堆煤球都不如!”
“现在跟我摆当妈的谱?你也配?”
他深吸一口气,积攒了两世的委屈和愤怒,如同火山喷发:
“我告诉你,我他妈不稀罕要你这个妈!”
“正好你说到这儿,老子也告诉你。”
“今天,老子就要和你们断亲分家,以后我和你们杨家人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