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比来时慢了很多。贝吉塔的腿走不快，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下。他的膝盖虽然正回去了，但周围的韧带被石头砸得有些肿，弯的时候能听到很轻的嘎吱声。孙悟空走在他旁边，没伸手扶，但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贝吉塔被他看得烦了，挥了挥手。“别看了。走你的。”
“我在看你有没有摔。”
“我不摔。”
“你刚才差点摔。”
“那是地不平。”
孙悟空没有继续争。他把脚步放慢了一点，和贝吉塔并排走。林川走在前面开路，用剑光照路。塞利走在贝吉塔另一边，偶尔低声提醒一句“左边那块石头松了”或者“前面有个小坑”。普尔飞在队伍最上面，耳朵朝前，监听着头顶岩层的动静。
走到那段窄道的时候，贝吉塔停下来看了看两侧的岩壁，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碎石。“这段路我进来的时候走的是直的。现在塌了这么多。”
“你进来的时候这里还没塌。”塞利说，“你在底下待了两天，裂缝又扩了。”
“你们进来的时候绕了多远？”
“半公里。往东绕了一大圈。”
贝吉塔没有说什么。他侧身钻进窄道，肩膀擦着石壁，走得比之前更慢了。膝盖在侧身的姿势下弯不了太多，每一步都只能靠脚踝和髋关节调整角度。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单手撑住石壁，喘了口气。
“贝吉塔。”林川在前面停下来。
“没事。走你的。”
“你走了三步就喘了。”
“那是这条路太窄。空气不流通。”
“这里没有空气。”
贝吉塔看了他一眼，没有再找借口。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这次走得更慢了，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调整膝盖的角度。孙悟空走到他前面，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
“不用。”
“你腿这样走到外面要多久？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万一路上再塌一块，你跑都跑不了。”
贝吉塔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我自己。你留在里面，我们还得再进来一趟。你出来了，我们直接上飞船回家。”
贝吉塔沉默了一下，然后把右手搭在孙悟空肩膀上，整个人趴了上去。孙悟空站起来，贝吉塔的体重压在他背上，他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你比我想的重。”
“你比我想的弱。”
“我背着你还能跑。这叫弱？”
贝吉塔没有接话。孙悟空往前走了几步，步子比刚才稳了很多，脚踩在碎石上也没有打滑。贝吉塔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
塞利走在后面，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林川也看到了，但没说什么。
窄道爬了一半的时候，贝吉塔突然开口了。“卡卡罗特。”
“嗯。”
“祭坛在下面。我找到了。”
孙悟空停了一下脚步。“找到了？”
“对。比预想的深。在地底下一公里左右的地方。祭坛是完整的。黑石没有碎，刻痕还在。五个名字都在。”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刚才又没问。”
“我在里面问你腿怎么了，你没说祭坛的事。”
“你问的是腿。”
孙悟空继续往前走，没有跟他争。塞利在后面听得清楚，加快了脚步走到林川旁边。“祭坛还在。完整的。那就不用沙拉达了。”
“对。他找到了永久祭坛。”
“那接下来就是凑人。”
“对。”
三人走出裂缝的时候，外面的星光还是冷冰冰的，但比地底下亮了很多。孙悟空把贝吉塔放下来，贝吉塔靠着飞船的起落架坐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膝盖。孙悟空从储物柜里翻出水壶和压缩干粮，递给贝吉塔。贝吉塔接过去，喝了一口水，又咬了一口干粮。
“你说祭坛还在。那些黑石能搬出来吗？”林川问。
“搬不了。太大了。整个祭坛是一整块黑石雕出来的，跟地底岩层连在一起。如果要重建，得在同一个地方重建。换地方就不行。”
“那就在贝吉塔行星的地底下重建。”
“对。但那颗星球碎了。只剩这一块大的残片连着地底。祭坛在这块残片下面。如果要重建，得先把地底挖开，再把人带下去。工程量很大。”
塞利走过来，在贝吉塔旁边坐下来。“不用挖。亚莫西当年设计祭坛的时候，留了一条备用通道。从地表直接通到祭坛。那条通道被碎石堵了，但应该还在。”
贝吉塔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亚莫西的兄弟。他设计通道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那条通道在哪？”
“在残片北边的岩壁上。一个很隐蔽的入口。弗利萨的炮火没炸到那里。我看过残片的形状，那片岩壁还在。”
贝吉塔把干粮放下，抬头看着北边的天空。贝吉塔行星的残片在星空中慢慢旋转，北边的岩壁在星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那你带路。明天去。”
“你的腿要休息。”林川说。
“休息一晚上就够了。明天我还能走。”
“你走不了。你连站起来都费劲。”
贝吉塔看了他一眼。“那你背我。”
“悟空背你。他背得动。”
孙悟空蹲在旁边，拍了拍肩膀。“上来。我背得动。”
贝吉塔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