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最后的记忆，是手指触碰到那颗四星龙珠手办的瞬间。
那是一尊龙珠40周年限定手办，玻璃柜里静静地躺着，灯光打在橙红色的珠体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他只是想凑近看清楚一些，指尖刚碰到珠面——
世界就像被人从中间拧碎了一样。
无数色彩在眼前炸开。赤橙黄绿青蓝紫，像打翻了银河系的调色盘。耳边的声音从尖锐到低沉，从嘈杂到寂静，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失重感袭来。
“哇——！”
林川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从半空中往下掉。
不，不对。
不是“往下掉”，是整片天空都在旋转。他下意识想伸手抓住什么，却看到了一双白嫩嫩的小手——肥嘟嘟的，五根手指短得像五颗花生米。
这是什么鬼？！
他低头想看看自己的身体，脖子却软得像根面条，脑袋晃了两下就耷拉下去了。视线扫过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藕节似的小短腿，以及……
太空舱。
一个破损的圆形太空舱，正躺在下方的森林里，舱门上还印着他从未见过的外星文字。
“哇——！”
又是一声啼哭。不对，是他自己在哭。
林川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现在是个婴儿。几个月大的那种，脖子都竖不起来的婴儿。
从几十米的高空往下坠，以这具小身板，摔下去就是肉饼。
“哇——！”
他哭得更凶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成为史上最短命穿越者的瞬间——
一道矮小的身影从密林中窜了出来。
灰白色的刺猬头，灰色的武道服，背后背着一根四颗星的拐杖。那张脸，林川看了二十年动画、追了八百多集剧情，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孙悟空。
少年时期的孙悟空。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天而起，一把将林川捞进怀里，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树梢上。
“哦！是个小婴儿！”
孙悟空把林川举到眼前，歪着脑袋看了又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他的脸蛋红扑扑的，头发像刺猬一样炸着，身上穿的那件蓝色内衬的龟仙流武道服虽然旧了，但洗得干干净净。
林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真的。是真的。
不是屏幕里的画面，不是手办，不是同人图。是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会眨眼的孙悟空。
“你的飞船好奇怪啊，”孙悟空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圆形舱体，“你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我之前也是坐飞船来的，不过我爷爷说是婴儿时期就被送来了。你爷爷呢？”
林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了“啊啊”的声音。
也对。几个月的婴儿，说个屁的话。
孙悟空挠了挠头，似乎对一个不会说话的婴儿感到有些无趣，但他没有把林川放下，而是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又从树梢跳到了地面上。
那头巨兽还没走。
一头体型堪比犀牛的巨型猛兽，正蹲在太空舱旁边，用鼻子嗅着舱门上的气味。它的背上长满了骨刺，嘴里流淌着腥臭的涎水，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孙悟空怀里的小婴儿。
孙悟空把林川往身后一护，单手握拳，摆出了战斗姿势。
“你要打架吗？”
巨兽咆哮一声，扑了过来。
“哈！”
孙悟空侧身一闪，一脚踩在巨兽的脑袋上。那少说有十吨重的庞然大物，在他的脚下像纸糊的一样，“轰”的一声砸进了地里，地面裂开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巨兽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林川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在动画里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场面，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份冲击力完全不同。骨头碎裂的声音，地面震动时传来的沉闷回响，孙悟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气”——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搞定！”孙悟空拍了拍手，转过身来，咧嘴笑了，“你没事吧？”
林川眨了眨眼，努力想表达“没事”，结果又是“啊啊”两声。
孙悟空似乎习惯了这种状况，他把林川往怀里一搂，大步走向太空舱。他用脚踢了踢舱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破损的座椅和几条断裂的安全带。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孙悟空蹲下来，认真地看着林川，“我也是。布尔玛说我的飞船是从外太空来的，那你的肯定也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林川的脸蛋。
软乎乎的。
“嘿嘿，”孙悟空笑了，“好软。”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林川脑海中炸响。
【叮！赛亚人签到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赛亚人·幼年期。当前战斗力：50。请尽快前往地球经典地标签到，解锁更多功能。】
系统。
林川心里一阵狂喜。穿越必备金手指，果然没落下！
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一排排文字浮现在眼前：地点签到、剧情签到、支线任务、兑换商城……功能齐全，应有尽有。
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体被转化成了纯血赛亚人。
赛亚人。宇宙最强战斗民族。濒死复活战斗力翻倍。变身超级赛亚人就能横着走。
“咕——”
肚子叫了。
林川的脸一红。刚才还沉浸在获得金手指的喜悦中，这会儿饥饿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几个月的婴儿身体，胃小得可怜，不喝奶是真的会饿死。
孙悟空听到声音，低头看了看林川的肚子，又挠了挠头。
“你饿了吧？我爷爷说过，小孩子要喝奶。小孩子都喝奶的，对吧？”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一拍手：“对了！布尔玛！布尔玛有那种装在瓶子里的白色水，她说那是给人喝的。我带你去布尔玛家！”
说完，他把林川往怀里一抱，脚下一蹬，整个人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树梢在脚下飞速后退。狂风呼啸着灌进耳朵。林川被孙悟空抱在怀里，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这速度，少说也有几百公里每小时。
他拼命把小脸埋进孙悟空的衣服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特么快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孙悟空在一座山脚下的木屋前停了下来。
包子山。
林川认出了这个地方。孙悟空的童年故居，他和爷爷孙悟饭一起生活的小木屋。屋子不大，院子里堆着一些劈好的柴火，旁边种着几棵果树，一只粉红色的小猪正趴在屋檐下打盹。
“我们到了！”孙悟空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把林川放在床铺上，“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找吃的！”
他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最后从柜子里翻出一罐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奶粉，又跑到厨房烧了水，笨手笨脚地冲了一瓶奶。
奶瓶递到林川嘴边的时候，奶水还是烫的。
林川被烫得“啊啊”直叫，孙悟空连忙把奶瓶拿开，用嘴吹了又吹，试了温度才重新递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太会照顾小孩子。”
林川叼着奶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别说，还挺好喝的。
就在他喝奶喝得正欢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悟空！你在家吗？”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粉色短裙、蓝色头发的少女走了进来。
布尔玛。
十六岁的布尔玛，青春靓丽，活力四射，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在看到孙悟空怀里的小婴儿时，瞬间瞪得溜圆。
“悟空！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不是我弟弟，”孙悟空把林川举起来，“是我今天在森林里捡到的，他坐着飞船来的。”
布尔玛接过林川，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门口那个破损的圆形舱体，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好奇。
“坐飞船来？难道是外星人？长得倒是和人类一模一样。”
她伸手捏了捏林川的脸，又扒开他的嘴看了看牙齿，最后甚至想掀开尿不湿看个究竟。
林川忍无可忍，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布尔玛小姐，请自重。”
空气突然安静了。
布尔玛石化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孙悟空也愣住了，歪着脑袋看着林川。
“……你会说话？！”
林川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不过转念一想，系统给他的设定就是“智商超常的赛亚人婴儿”，会说话虽然早了点，但也不是完全解释不通。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早熟但无害”的婴儿。
“我叫林川。从很远很远的星球来的。我的故乡被坏蛋毁灭了，爸爸妈妈用飞船把我送到地球。”
孙悟空的眼里立刻亮起了光。
“和我一样！我也是被飞船送到地球的！我爷爷说，我的父母也是外星人！”
布尔玛把林川重新抱好，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科学家的光芒：“这么说，你也是外星人？你们星球的人有什么特殊能力？你和悟空是同一种族吗？”
林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坐飞船之前的事，其他都忘了。”
这倒不算撒谎。他确实不记得这具身体的“父母”长什么样，因为根本就没有。
布尔玛没有追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形的雷达，上面的光点正在一闪一闪地跳动。
“悟空，我们去找龙珠吧！”
“好啊！”孙悟空兴奋地跳了起来，“林川，你也一起去吧！一定很有趣！”
林川看着孙悟空那张比动画里更加生动的笑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龙珠。七龙珠。他穿越进了七龙珠的世界。
而他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布尔玛一把抱起林川，孙悟空背上行囊，两人一婴，踏上了寻找龙珠的旅程。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