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宁仙阁一楼的石台上。
宁歌坐在一张新搬来的木桌旁，桌上摊开一张淡黄色的兽皮纸，纸边以灵纹镶饰，正中以朱砂写着几行工整的小字。
祁冬站在桌前，脸色有些发白，盯着那张纸，喉结上下滚动。
祁秋站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看，大致意思也看懂了。
“宁、宁阁主……”祁冬声音干涩，“这……是不是有点多？”
宁歌提起一支狼毫笔，蘸了蘸砚台中的灵墨，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墨迹晕开一个圆点。
“多吗？”他抬眼看向祁冬，“昨夜救你们，开启大阵一次，耗十万灵石。今晨拍死那赵家老祖，又耗十万灵石。加起来，二十万。”
阵法的存在，宁歌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的。
祁冬点头：“是，救命之恩，灵石该付。可这四十万……”是不是太贵了？要是之前，把他师兄卖了都不值四十万灵石，这要是一般的筑基家族，都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多的灵石。
筑基丹的价格也就是几万灵石，虽然是有价无市，价格会更高，但也不会超过十万。
他都怀疑自己和师兄这两条命值不值四十万灵石！
“翻倍。”宁歌说得理所当然，“我出手，自然要收出手费。二十万是成本，二十万是酬劳。合情合理。”
祁冬嘴角抽搐。
合情合理？奸商！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酬劳这么贵的出手费，而且一收就是成本的两倍！
可他能说什么？
说宁歌趁火打劫？说这价格太黑？不敢啊！
看看地上那道浅浅的掌印吧，赵家老祖，筑基圆满，一掌下去，灰都不剩。
这样的人，要你四十万灵石，是看得起你。
祁冬深吸一口气，还好也不是不能接受，有师兄在，这钱很快就能还上，再说了，还有蛟龙尸体兜底呢，实在不行，拿出一部分蛟龙肉抵账就行了。
“宁阁主，四十万灵石……我们师兄弟，一时半会儿恐怕凑不齐。”
“无妨。”宁歌将笔递给他，“契约上写了，一年内还清即可。利息嘛……就不收了。”
利息能值几个钱？祁冬心里吐槽。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签。”宁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可以试试。”
祁冬浑身一颤，疯狂摇头，试个鬼啊！
脑中闪过昨夜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闪过赵无极在掌下灰飞烟灭的景象。
“我签。”
接过笔，在兽皮纸右下角“欠债人”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祁冬。
笔迹落下，契约上的灵纹骤然亮起，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祁冬眉心，一道飞入宁歌袖中。
血契已成。
一年内，祁冬若无法还清四十万灵石，契约之力将直接引爆他的神魂，身死道消。
“好了。”宁歌收起契约，脸上露出笑容。
“对了，”宁歌像是想起什么，“赵家老祖死了，赵家剩下的那些人，恐怕会来找你们麻烦。这几日，你们就待在院子里，别乱跑。”
“不过只要你们在宁仙阁的地盘上，付出代价，谁都带不走你们，元婴化神也不行！”
宁歌吹牛了，关键是对方或许不会觉得自己在吹牛。
“是。”祁冬躬身，他是相信宁歌有这样的手段的。
“去吧。”宁歌挥挥手。
祁冬拉着还在发呆的祁秋，退出小楼。
走出楼门，阳光刺眼。
祁秋终于回过神，扯了扯祁冬的袖子：“师弟，四十万灵石而已，我多钓几条灵鱼，很快就能还清了。”
祁冬望着湖面，心情也没有那么差，主要是师兄的运气有点神奇。
“钓龙鱼，用万仙池，能赚到。”他低声说，“还能大赚特赚。”祁秋再傻，也明白自己的运气似乎好得不像话
楼内，宁歌将契约收好，心情不错。
四十万灵石，一年，不，相信以祁秋的能力，几个月就能还了。
祁冬这师兄，运气邪门，赚钱能力在遇到自己这个伯乐之后，已经开发了出来。
至于他们会不会赖账……
宁歌笑了笑。
血契之下，无人可逃。
“接下来，该看看赵家那边，会怎么反应了。”修仙界头铁的人实在太多了，掌握一定力量之后，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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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时，天都山赵家宅邸。
往日门庭若市、护卫森严的赵家，此刻一片死寂。
大门敞开，院内狼藉，值钱的摆设、法器、灵材被洗劫一空，连院中那几株百年灵茶树都被连根挖走，只剩下几个土坑。
赵永兴、赵永年等五名筑基，此刻正站在宗祠前，身后跟着二十余名赵家嫡系子弟，皆是炼气中期以上修为，灵根最低都是上品灵根，个个面色仓皇，背着大包小包。
“快！把所有魂灯都带走！”赵永兴厉声催促，“库房里的灵石、丹药、符箓，一件不留！”
“二哥，护族大阵的阵盘……”赵永年低声问。
“拆了！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毁了！”赵永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从今往后，天都山再无赵家！”
“那……那些旁系子弟，还有依附的散修……”赵永德迟疑。
“管不了他们了！”赵永年吼道，“老祖都死了！我们自身难保，哪有闲心管别人？！”
赵永兴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以神念刻入最后一道命令：
“赵家遭逢大难，所有族人即刻散去，隐姓埋名，百年内不得以赵家之名行事。若有违者，逐出族谱，生死自负。”
玉简化作流光，飞入宗祠深处，落入一面铭刻着所有赵家子弟姓名的玉璧中。
这是赵家最后的传承警示。
做完这一切，赵永兴深吸一口气，看向身后众人。
“走！”
五人带着二十余道身影冲天而起，仓皇向东，消失在云层之中。
他们甚至没敢往陨龙湖方向看一眼。
那道金色巨掌的阴影，已如噩梦般烙印在每个人神魂深处。
赵家，就此逃离天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