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在见到陛下之前，我不相信什么人定胜天，但十几年后，我相信了。”盖聂回应。
“今时，在侯爷未过无距连弩阵和百丈天坠之前，我不相信人可战胜自然，但见过之后，我同样信了。”
“这一战的结果，或许早已注定。”
“小庄，你败在独孤九剑之下了吧？”
盖聂目光看向卫庄，不免好奇而问。
“败了，败的干脆，败的彻底。”卫庄回应，“不过也败的让我有了唯一的信心。”
“击败我的信心么？”盖聂问道。
“不错。”卫庄点头，也看向了盖聂，战意灼灼。
“好，事后你我一战，为鬼谷之争和纵横之争画上一个句号。”盖聂点头，目光不由看向了卫庄手上的鬼谷戒指。
“师父他老人家，可好？”盖聂不由问道。
“不知，他老人家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清楚。”卫庄回应，“只是...这枚鬼谷戒指，你很在意么？”
“或许，我已没有资格在意。”盖聂说道。
“离开咸阳，真的是因为那个孩子？”卫庄问道，“对你来说一个承诺固然重要，但离开并非唯一的解。”
“是因为这个帝国即将崩塌。”盖聂回应。
“什么意思？”卫庄疑惑。
“这个帝国，本不该出现，因为这非人力所能及，但这位始皇帝陛下做到了。”盖聂说道，“即使如此，他并不满足，他要做的更多。”
“他清楚一点，凡人之命终有时，所以他做的所有事，本该需要数代人才能完成，他却想要在数年内完成。”
“这样的后果就是，这个帝国，由他一人来支撑。”
“当他无法支撑的那一刻，这个帝国会在瞬间崩塌，无人可代替他的肩膀。”
“而他的身体，以武道的眼光来看，早已外强中干，行将朽木。”
“那时候，我的剑法再厉害，也无法在权力的漩涡中护住那个孩子。”
“原来，你也会选择权衡利弊。”卫庄笑道。
“师父的教导，我不会忘，但同样的，我始终在追寻...何为最强之剑。”盖聂说道，“帝国崩塌，天下需要新的一统者。”
“所以你来到了墨家。”卫庄说道，“那么你看到了什么？”
“没有答案。”盖聂说道，“但此刻，也好像看到了答案，秦王侯赢屹，不知道他的双肩又能为始皇帝陛下承载多少。”
“师哥，你好像后悔了。”卫庄不由一笑。
“每个人都有选择错误的时候。”盖聂说道，“但我并不后悔，因为我一直在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往往是你们这些理想主义者的借口。”卫庄说道，“师哥，你成功了，但成功的不够彻底，这是注定的。”
“而我一旦成功，会一直成功下去。”
“小庄，那就祝愿你了。”盖聂说道。
“盖聂师父。”这时候，嬴阴嫚走到了盖聂身旁，花痴般的泪笑，那是喜极而泣。
赢阴嫚在庆幸，庆幸盖聂还未和大秦彻底翻脸。
“阴嫚，你离开咸阳太危险了，大秦公主的身份，太过敏感。”盖聂说道，下意识的，伸手要为赢阴嫚擦泪水，但到了半空，停下了。
看见盖聂始终和她保持着那份距离，赢阴嫚美眸中不由失落。
但赢阴嫚已经想好了要说什么，“盖聂师父，我知道，不过有叔父保护，一切都没问题，而且，阴嫚真的很想你。”
这就是赢阴嫚要说的，一句‘想你’，便亲自而来，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刻，盖聂沉默了。
卫庄深深看了一眼盖聂和嬴阴嫚。
...
端木蓉和雪女操控着机关白虎，带着天明和月儿穿梭于山林之间，已离开了云梦泽，但这远远不够。
“蓉姐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月儿哭腔的问道，“墨家，真的...”
“月儿，墨家不会败，巨子他们一定能守住机关城，等天下各路英雄和六国反秦联盟成功，我们会再次回到机关城中的。”端木蓉安慰说道。
“接下来，我们先回镜湖医庄。”
“月儿，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回去的。”天明也是安慰道。
雪女无言，她始终在担心高渐离。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无形的风袭来，淹没了机关白虎和四人，四人眼中忽然出现了一片星空世界，一道紫蓝之影好似瞬移一般，不等四人反应过来，就站在了机关白虎的背上。
正是月神，她来了。
她要带走月儿。
这是东皇太一的命令，也是她自己要做的事。
“月儿，你的家不在镜湖医庄。”月神开口。
“阴阳家，月神...”端木蓉和雪女对视一样，都是凝重起来，然后立刻出手，要将月神逼退出机关白虎的背上。
但她们哪是月神的对手，几个回合过后，就被月神击败落地。
至于天明，月神直接唤醒了其体内的六魂恐咒，让其昏死了过去。
天明和韩非一样，早就被阴阳家种下了六魂恐咒，至于为何，恐怕只有阴阳家和燕丹清楚。
就这样，月神带走了月儿。
这一切，或许是注定。
“月儿...”端木蓉撕心裂肺的呐喊，但月神的身影早已消失。
“蓉姐姐，怎么办？”雪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六神无主，泪流无措的看向端木蓉问道。
擦掉眼泪，端木蓉恢复了冷静，因为她知道现在哭根本无济于事。
“为天明留下地图和机关白虎，让他自己前往镜湖医庄，那里的一切足够他自给自足，我们现在立刻返回机关城。”端木蓉说道，“为救小高，为救月儿，也为了和墨家...和机关城共存亡。”
“好，蓉姐姐，我听你的。”雪女点头。
...
月儿，已被月神用阴阳术控制，目无表情。
月神则在沉思，喃喃自语，“要将月儿交给东皇太一么？现在的我，根本无法看透东皇太一的底细，若是不交，我的谋划会提前暴露，可若是交出去，我或许再没有机会带回月儿了。”
“我该怎么办？”
而忽然，月神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秦王侯赢屹。
“我，为什么会想到他？”
月神无比疑惑，“难道，这是一种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