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何出此言？”听见李斯的话，赢屹很是好奇。
“法，李斯远远不如韩非，这一点李斯承认，陛下清楚，侯爷也清楚。”李斯说道，“陛下光明磊落，不愿囚禁韩非，强迫韩非为大秦所用。”
“但李斯无所谓，韩非之法，李斯要用，所以不惜违背陛下旨意囚禁了韩非。”
“更以紫女威胁，和他论法，让他之法为李斯所用，便是为大秦所用。”
“但仅仅只是以紫女威胁，远远不够，李斯亦要在道德上囚禁韩非，所以李斯的小女儿李锦儿自懂事起，就侍奉在韩非身侧。”
“韩非这个人，骨子里还有一份洒脱，所以待小女李锦儿长大的那一日，李斯用了一些手段，让他们两人...”
“哈哈哈...”听见李斯的话，赢屹笑了，“李斯就是李斯，韩非就是韩非，何需对比，都是独一无二的。”
“侯爷不会认为李斯卑鄙么？”感受到赢屹语气中的欣赏，李斯沉眸说道。
“道不同而已。”赢屹说道，“哪有什么卑鄙小人之说，就拿六国余孽和诸子百家来说，于大秦而言，他们是错，是反贼，是余孽。”
“但于他们自己而言，他们所信奉的便是最正确的，对六国贵族来说，他们凭什么不复国，大秦于他们而言就成为了最大的敌人。”
“一切，没有好坏，没有正邪，立场不同，道不同而已。”
“只要有底线，不滥杀无辜，残害弱小便可。”
“多谢侯爷理解。”李斯拱手。
“走吧，带我去见一见韩非，然后一同进宫。”赢屹说道。
“是，侯爷！”李斯点头。
对赢屹来讲，李斯要用，韩非也要用。
要去见韩非，他自然叫上了紫女。
“李斯...”
看见李斯站在赢屹身侧，紫女杀意瞬起。
“紫女姑娘...”李斯拱手，并不生气。
“走吧，带你去见韩非。”赢屹轻声。
“你们真的愿意放他离开？”紫女语气不由激动起来。
“自是不愿，所以我会说服他留下，为大秦效力。”赢屹说道，“当然，若最后还是无法说服，我便履行承诺，放他离开。”
“这是你说的。”紫女重声。
“那么希望紫女...你也遵守承诺。”赢屹笑道。
“会的。”紫女沉声点头。
随即，赢屹，李斯和紫女前往丞相府。
...
此时，赵高已然离开了咸阳，不知名的树林中，他收到了消息——李斯去找了赢屹。
“大人，如您所料，李斯去找了秦王侯赢屹。”真刚说道。
“这是他最正确的选择，他当然会这样做。”赵高点头，双眼微眯，“现在，我只想知道的是...救走紫女的，到底是不是他赢屹。”
赵高话语刚落，一名罗网杀手立刻前来禀报，“大人，救走紫女的，正是秦王侯，刚刚，秦王侯，李斯还有那紫女一同离开了秦王侯府，前往了相府。”
“果然，我的直觉不会错，他就是赢屹，真是想不到...这些年来，他隐藏的竟如此深。”赵高沉声。
“亦或是，他在西域天山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传承了么。”
“又或是，这本就是始皇帝陛下的一张牌，当所有的人都布好自己要布的局后，这张牌一出，都得乱，都必须重头再来。”
“陛下，罗网从未敢把你放在这张网中，没有想到，这张网...还是被您随手破了，秦王侯赢屹，曾经是您的替身，我赵高一直也以为就是替身而已，现在看来，秦王侯赢屹是和您一样可怕的人。”
“不过陛下，秦王侯...”
“罗网真正的布局，才是开始了。”
“这一次，始皇帝也好，秦王侯也罢，都会在这张网中。”
...
相府之南，同样是一座封闭的偏院。
但相比软禁紫女的那座，这里没有那么凄凉，寂静，反而有着不少人气。
赢屹三人走来，还听见了孩童的笑声，如微风轻吹银铃一般...稚嫩而悦耳，天真且纯粹。
“紫女姑娘，韩非就在里面。”李斯说道。
“为何...会有孩童的笑声？”紫女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不由的询问。
“现在的韩非，既是李斯的师兄，亦是李斯的女婿。”李斯余光轻瞄了一下赢屹，然后对紫女道出了真相。
听见李斯这话，紫女神色瞬间苍白，整个人踉跄的倒退了几步。
这一刻，她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期望，所有的等待都崩塌了。
李斯继续说道，没有隐瞒，实话实说，“紫女姑娘，李斯和韩非的关系，你清楚，亦友亦敌，但更多的还是敌。”
“但李斯不舍杀他，为了他的法家之才。”
“那么李斯就必须让他成为李斯的人。”
“真正的美人计，对任何男子来讲，都是必杀之计。”
“小女李锦儿，从小开始，所行所做，所穿所着，一切都在效仿你...”
“哈哈哈，哈哈哈，李斯，你还真是狠，让自己的女儿活在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中。”听见李斯的话，紫女惨笑起来。
这一刻的紫女，哪里还有当初紫兰选主人的妩媚风发，有的只是寞落，只是面对现实的不甘但又无可奈何。
“紫女姑娘，李斯和韩非从来就不同，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李斯回应。
“紫女，此时此刻，你还要进去么？”看着已是狼狈的紫女，赢屹问道。
“进去。”紫女没有任何犹豫，推开了这座偏院之门。
随着门开，两双目光瞬间对视在了一起。
其中一双目光自然是紫女的，另外一双，则是韩非的。
依旧是曾经的样子，一身紫色袍服，面容慵懒随性，但眉眼之中深藏多重忧愁和沉郁。
但很多，又变了。
韩非的怀中，抱着一名四五岁的孩童，和韩非无比相似。
心心所念，再相见，早已物是人非。
这...就是时间的可怕。
“九公子，好，好，好，你很好的活着就好。”紫女泪笑。
“紫女，你同样好好的活着，也真的很好。”韩非点头，目光深邃，目光中有太多的愧疚。
“爹爹，她是谁？和娘亲好像...”稚嫩的声音响起，彻底刺激了紫女。
而这时候，一位女子从殿屋中走了出来，和紫女一样的神态，和紫女一样的衣着，正是李斯的小女儿李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