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被光翎带进了供奉殿。
“五哥你终于回来了,等你许久了。”
降魔话音刚落,他就吃到了来自亲哥的一记眼刀,而千钧自刚才便察觉到大哥的不同,总感觉等会儿大哥宣布的事情不简单。
“大哥,老夫将人带回来了,不过这小孩有些病况。”光翎将孩子往前送送,给千道流看。
白昼被这番动静吵醒了,她睡了一路,再次睁眼时,又看见了一尊神颜。
千道流。
金发金瞳,整个人透着被岁月打磨后的温润感。
千道流的金瞳转向她,那一瞬间,白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束光从头到脚照了一遍。
千道流微微颔首,“先传苏枕雪来候着,现在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光翎则抱着孩子坐到他自己的位置上。
白昼眨了眨眼,看向分坐两旁的另外几位供奉,二供奉庄严,三供奉清冷,四供奉孤傲,六供奉谦逊稳重,七供奉嚣张。
这可真养眼呐。
等等。
她看见了一个男人正往这边走来,此人五官很正,但整张脸都覆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武魂殿教皇,千寻疾。
白昼心里咯噔一下,千寻疾还活着,那说明——
她视线一转,果然看见了跟在后面的紫眸少女。
比比东,一个悲剧的配角,后来的罗刹神,半生都在恨与野心之间撕扯的人。但此时的她还带着青涩,先行向上位的几人见礼。
随着千寻疾的到来,在场之人开始互相见礼。
白昼也在心里分析着,她这是穿来了故事开始之前啊,那岂不是可以尝试改变局势?!
正分析着,她就听到千道流说了句话。
“谨遵天使神的属意,下一任教皇之位,传与今日找来的这孩子。”
殿内死寂了几秒。
白昼:???
她差点从光翎的臂弯里弹起来——好吧,现在委实弹不起来,但灵魂确实弹了一下。
什么情况?下一任教皇?她?一个异世之人?
难道说她来到这里不是意外?!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雄狮和降魔都坐不住了,所说之意大同小异,“给她?一个毛孩子而已,为什么?!”
千寻疾也动了,“这教皇之位,一直由我千家世代相传,为何转而给一个瘦弱的小孩?”
他的目光落在白昼身上,在白昼看来,那眼神复杂得要命,有审视,有愤怒,有不甘。
比比东在一旁惊得睁大了双眸。
青鸾随后开口,“这其中是否有隐情?天使神可曾有说明缘由?”
一众人,包括白昼自己,都紧盯着千道流。
但千道流却摇了摇头。
“只说下一任?”千钧忽然开口,“那下下任呢?”
白昼虽然懵,但脑子转得快。
若做了教皇,意味着她可以在任期内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待供奉殿几位供奉故去,极有可能会想尽办法取代千家……
那位天使神就这么放心她不会这般做吗?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千道流继续摇头,“天使神只指定了下一任。”
众人都松了口气。
白昼能理解,毕竟换位思考一下,谁也不想自己家族的基业被外来人截胡。
不过,为什么找她?千仞雪呢?她不才是天使神的传承者吗?
天,刚来第一天,就这么费脑子。
“天使神既如此指定,想必是预料到了什么。”金鳄斗罗思索后开口。
千寻疾不这样认为,“若是预料到了什么——为何不直接说明?非要找一个外人?!”
……
又是一片寂静。
白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对你有意见了。
直说与不直说,反正打得都是他千寻疾的脸。
千道流欲言又止。
千寻疾气急,袍袖一甩,转身大步走了,比比东左右为难间,被千道流留下了。
“这孩子我收作弟子,记在千家名下,只是此事是直接对外公布,还是待这个孩子成人之后再宣扬?”
殿内再度陷入商议之中。
众人因神意已定,都认为此事早定早安,又因为此路艰险,孩子越早接触越会明白其中难处。
最终敲定了直接对外公布,也好在其长成之前言传身教,教她去应对两大帝国和其它宗门。
“老六,你向来稳重,她的启蒙交与你,比比东,你协助多多照看,若有要事尽早告知我们。”
千钧和比比东相继应下后,千道流又道,“至于名字,既生于极北,见于永昼雪光……便唤作千白昼吧。”
就这样,她的名字未变,只是换了一个姓氏。
从此,她叫千白昼,对此,她还是开心的。
正事聊完后,苏枕雪应召前来给她检查身体。
藤蔓贴上额头,千白昼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生命能量,从头顶顺着脉络蔓延到脚尖。
“此症名为先天白化之症,脉络虚寒,毛发色淡,畏见强光。”
千白昼仔仔细细地听着,原主这是得了白化病呀。
就是不知道在这斗罗大陆能不能根治。
“此症目前无法根治,只能调养,尽量避光。”
苏枕雪收回魂力,继续说起缓解的方法,“不过,武魂殿此前曾研究过一样器物,或可解眼下之困。”
光翎想了想,忽然记起他此前在某处阁楼里翻出来过,“蚕羽纱?”
“正是,此物质地为绸,并以暗影蚕丝混以黑羽织成,内嵌魂导纹路。
可随光线强弱自行调节透光量——强光时收紧如夜,弱光时舒展如沙,视物无碍。”
千道流见状,吩咐道:“那先这样,枕雪你跟进一下她的身体情况。”
“是。”苏枕雪接令应下。
白昼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还是不好呢?她自己也说不清。
而且最让她想不通的是,天使神为什么非要找她这个外人?
她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越想越乱,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比比东抱着。
再一看——
那边光翎正说着将她如何从极北之地捡回,亲生父母大概如何遗弃她等等,说得绘声绘色。
千白昼能清晰地感觉到比比东正怜惜地看着她,“可怜的小师叔。”
她愣住了。
等等。
从前她不懂比比东为什么会倾心那个平庸的男人,此刻,她忽然明白了。
比比东这人,有着极强的怜弱心理。
可问题是——
她是和她抢权力的人呐!!
千白昼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想被人可怜,只发出了啊啊声,又无奈地闭上了嘴。
她再一次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