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藤的试种很顺利。
张全在县城东边划了十亩地,从流民中找了几个会种地的老农,教他们怎么种红薯:起垄,插藤,浇水,施肥。
老农们看着那青翠的藤蔓,将信将疑。
“大人,这……这是啥作物?老朽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啊。”
“这叫红薯,耐旱,高产,一亩能收几千斤。”张全说,“而且不挑地,沙土地、坡地都能种。叶子能吃,藤能喂猪,根块能当粮。”
“几千斤?”老农们瞪大眼睛,“大人,您莫不是说笑?稻子一亩才收三四百斤,这玩意儿能收几千斤?”
“试试就知道了。”张全也不多解释,“按我说的种,好好伺候。等收成了,我重重有赏。”
“是……”
老农们虽然不信,但张全发话,他们照做。十亩地,三天就种完了。浇了水,施了肥,红薯藤慢慢扎根,开始生长。
除了红薯,张全还让老农们试种了玉米——这是他从系统用最后35积分换的。玉米也耐旱,产量高,而且生长周期短。
“大人,您这些种子,都是从哪来的?”赵伯好奇地问。
“呃……一个西域商人送的。”张全继续用这个万能借口。
“西域真是宝地啊。”赵伯感叹,“又是玻璃,又是肥皂,又是这红薯玉米。要是能多换点种子就好了。”
“以后会有机会的。”张全说。
种地的事安排完,张全去了纺织工坊。
老陈带着木匠们,已经造出了五台手摇纺车,两台脚踏织布机。从流民中挑的二十个妇人,正在学习使用。纺车嗡嗡响,麻线在纺锤上缠绕;织布机咔哒咔哒,梭子来回飞舞。
“大人,您看这布。”老陈捧着一匹刚织好的麻布,虽然粗糙,但厚实,“按这个速度,一天能织五匹。要是机器再多点,人再多点,一天织五十匹都不成问题。”
“好。”张全很满意,“继续造机器,培训工人。麻不够就去种,去收。另外,试试纺棉线,织棉布。棉布更软,更舒服,能卖高价。”
“棉布?”老陈挠头,“咱们这儿不产棉花啊。”
“不产就去买,去南方买棉絮,回来纺线织布。”张全说,“总之,纺织这块,要尽快形成规模。”
“是!”
从纺织工坊出来,张全又去了水泥窑。
周铁锤正在试验新配方:在水泥里掺细沙、碎石,做成“混凝土”。试制的混凝土块,干了之后坚硬无比,用大锤都砸不破。
“大人,这混凝土,比纯水泥还结实!”周铁锤兴奋道,“要是用来建房子,盖城墙,那得多牢固?”
“那就用来建房子。”张全说,“先在城外建一批砖混结构的房子,给流民住。要结实,要防火,要保暖。”
“砖混结构?”
“就是用砖砌墙,用混凝土浇筑楼板、梁柱。”张全简单解释,“这样建房子快,而且比土坯房结实。”
“明白了,我这就试试。”
安排完这些,张全回到县衙,准备开会。
王大山、陈石头、胡彪、栓子都已经在了,还有李福、赵伯、老陈、周铁锤、老吴(铁匠)、刘婶(镜子工坊管事)。
“人都齐了,开会。”张全坐下,“栓子,你先说,那几个可疑的人,有什么动静?”
栓子站起来,小脸严肃:“回大人,那五个人,这几天没再去工坊,但经常在流民里转悠,问东问西。问咱们每天发多少粮,问工坊给多少工钱,问大人您平时做什么。昨天,他们还偷偷去了火药工坊附近,但没进去,被巡防队赶走了。”
“他们相互之间怎么称呼?”
“我听他们叫领头的‘三爷’,其他人叫‘老五’、‘老七’之类的,像是排行。”
“三爷……”张全沉吟,“锦衣卫里,有这种称呼吗?”
“可能有。”李福说,“锦衣卫里等级森严,有百户、总旗、小旗。底下人叫上司,有时叫‘爷’。”
“那就是了。”张全点头,“他们这是在摸底,摸清河县的底细。等摸清楚了,恐怕就要动手了。”
“动手?动什么手?”王大山问。
“可能是抓人,可能是查封,也可能是……”张全顿了顿,“直接拿下我,押送京城。”
众人脸色一变。
“大人,那咱们……”陈石头急了。
“别慌。”张全摆手,“他们现在没动手,说明还没拿到确凿证据,或者还没接到命令。咱们还有时间。”
“那咱们怎么办?”
“两手准备。”张全说,“一手软,一手硬。软的,好好招待他们,他们要问什么,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推。硬的,加强防备,万一他们动手,咱们不能束手就擒。”
“怎么个硬法?”胡彪眼睛一亮。
“火药工坊加紧生产,多做火药罐。巡防队加强训练,特别是夜间的应急反应。城墙上的岗哨加倍,发现异常,立刻敲锣。”张全说,“另外,从流民里挑一批可靠的青壮,组成‘预备队’,平时干活,战时辅助巡防。”
“是!”
“栓子,你的童子军继续盯着他们,但千万小心,别暴露。他们要是有什么异动,比如聚在一起密谈,或者往外送信,立刻报告。”
“明白!”
“赵伯,流民的思想教育不能停。要让他们知道,是清河县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得和清河县一条心。如果有人挑拨离间,煽动闹事,严惩不贷。”
“老朽明白。”
“其他人,各司其职,工坊、农事、建设,都不能停。越是这时候,越要稳住。”
“是!”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张全独自坐在书房,看着墙上的清河县地图。
县城,工坊区,农田,流民营地,山林,河流……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小小王国。虽然还很弱小,但已经有了雏形。
“系统,查询当前人口。”
“叮!当前合法落户人口:1253人。日收入:1253文。备注:新流民约3500人,尚未满足落户条件。”
三千五百新流民,如果全部落户,日收入将达到4753文,将近五两银子。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两,一年一千八百两。
但这三千五百人,也是三千五百张嘴,三千五百个隐患。
“得尽快让他们创造价值。”张全心想。
他铺开草纸,开始写《清河县发展三年规划》。
第一年:稳住基本盘,解决粮食问题,完成基础工业建设,人口达到五千。
第二年:发展工商业,拓展贸易,完善教育、医疗,人口达到一万。
第三年:实现自给自足,建成区域经济中心,人口达到两万。
规划很美好,但实现起来,困难重重。
最大的困难,是外部的压力。知府、锦衣卫、战乱、流民……随便一个,都可能让这一切付诸东流。
“得找个靠山。”张全喃喃道。
钱掌柜是商人,靠不住。知府是地头蛇,但贪婪。锦衣卫是皇帝的人,但立场不明。
“或者……自己成为靠山。”
这个念头一出,张全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可能。
有系统,有技术,有人口,有钱粮。只要给他时间,把清河县建设成铁板一块,到时候,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
“就这么干。”张全下定决心。
他收起规划,走出书房,去了学堂。
晚上是成人识字班,今天来了两百多人,把土坯房挤得满满当当。张全亲自上课,今天不讲识字,讲“形势”。
“诸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兵灾,没了活路。”张全站在前面,声音洪亮,“但来了清河县,就是清河县人。我张全,是清河县的父母官,就有责任让你们活下去,活得好。”
底下安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他。
“但清河县小,粮少,要养活这么多人,不容易。”张全继续说,“所以,咱们得一起努力。男人出力,女人出力,老人孩子,能干的也干点。咱们开荒种地,建屋修路,烧窑打铁,纺线织布。咱们多干一点,日子就好过一点。”
“大人,我们愿意干!”有人喊。
“对,愿意干!”
“但光愿意干还不够。”张全说,“还得守规矩。咱们清河县,不养懒汉,不养闲人,更不养闹事的人。谁不好好干活,偷奸耍滑,扣口粮。谁打架闹事,偷窃抢劫,杖责赶出城。谁要是勾结外人,祸害清河县——”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杀无赦。”
底下众人一凛。
“当然,干得好的,有赏。”张全语气缓和,“干活积极的,多分粮。手艺好的,加工钱。有功劳的,分地、分房。我张全说话算话,你们看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大人是青天!”
“我们听大人的!”
“好。”张全点头,“今天就说这些。记住,在清河县,只要肯干,就有活路。只要守规矩,就有好日子。散了,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干活。”
人群散去,张全走出学堂,长长出了口气。
思想工作,得天天做,时时做。人心稳了,队伍才好带。
回到县衙,栓子已经在等他了。
“大人,有情况。”
“说。”
“那几个人,今晚聚在客栈房间里,关着门说话。我让狗娃爬到房顶,掀开瓦片偷听。”栓子压低声音,“他们提到‘证据差不多了’、‘可以回去复命了’、‘张全此人,野心不小’。”
“还有呢?”
“还说……‘北方战事吃紧,朝廷缺钱缺粮,清河县这块肥肉,不能留给别人’。”栓子说,“然后他们说,明天一早就走,回州府。”
明天就走?张全心里一紧。
他们回去复命,接下来会是什么?调兵来剿?还是下公文拿人?
“知道他们走哪条路吗?”
“应该是走官道回州府。”
张全沉吟片刻,对栓子说:“你做得很好,去休息吧。这事别跟别人说。”
“是。”
栓子走后,张全在屋里踱步。
锦衣卫暗探要回去复命,这意味着,他们对清河县的调查告一段落,要向上汇报了。汇报的结果,将决定清河县的命运。
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回去。
至少,不能让他们带着“张全有野心”这样的结论回去。
得做点什么,改变他们的看法。
但怎么做?贿赂?威胁?还是……解释?
张全想了想,有了主意。
他叫来李福:“准备五份礼物,每份十两银子,五块肥皂,一面巴掌镜。另外,准备一桌好菜,我要请客。”
“请客?请谁?”
“客栈那五位。”张全说,“就说本官知道他们是京里来的贵人,特备薄酒,为他们饯行。”
“大人,这……合适吗?他们要是翻脸……”
“不会。”张全摇头,“他们既然是暗探,就不会轻易暴露身份。我以礼相待,他们不会不给面子。而且,我也想探探他们的口风。”
“是,我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李福回来:“大人,他们答应了,说一会儿就来。”
“好。”
张全在正堂摆了一桌酒菜,虽然不算奢华,但鸡鸭鱼肉都有,酒也是好酒。
那五个人来了,还是穿着普通衣服,但气度明显不同。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其他四人也都精干,走路无声。
“下官张全,见过诸位。”张全拱手。
“张大人客气了。”为首汉子拱手还礼,“在下姓赵,行三,大人叫我赵三就行。这几位是我的兄弟。”
“赵三爷,请坐。”
五人落座,张全亲自斟酒。
“这几日,不知几位在清河县住得可好?”张全问。
“还好。”赵三淡淡说,“张大人治理有方,县城井然有序,流民安置得当,赵某佩服。”
“不敢当,分内之事。”张全说,“北方战乱,流民南逃,下官身为地方官,总不能见死不救。只是清河县小力薄,难免有疏漏之处,还望几位回京之后,多多美言。”
赵三看了张全一眼:“张大人知道我们要回京?”
“猜的。”张全笑道,“几位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下官虽然愚钝,但也看得出,几位是京里来的贵人。此番巡查地方,辛苦了。”
赵三不置可否,喝了口酒。
“张大人,明人不说暗话。”赵三放下酒杯,“你这清河县,不简单啊。城墙高厚,工坊林立,巡防严密,流民归心。这哪是个县城,分明是个小王国。张大人,你想做什么?”
来了,直入主题。
张全不慌不忙,也喝了口酒。
“赵三爷,您这话,可吓着下官了。”张全说,“下官能想做什么?无非是想让百姓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城墙高,是防山贼。工坊多,是为安置流民。巡防严,是怕生乱。至于流民归心……下官给他们活路,他们自然感激。这有何不对?”
“可你私制火药,私建武装,这又作何解释?”赵三盯着张全。
“火药?”张全一脸“惊讶”,“赵三爷说笑了,下官哪会制火药?那些陶罐,真是炮仗,过年过节放着玩的。至于武装……巡防队都是民夫,拿的是木棍,只为维护治安。这难道也犯法?”
赵三冷笑:“张大人,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装糊涂?你那火药罐,我们看过,威力不小。你那巡防队,训练有素,令行禁止。这可不是民夫该有的样子。”
张全叹了口气:“赵三爷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下官也不瞒了。是,下官是制了点火药,训练了些民夫。但为何?因为怕啊!”
“怕什么?”
“怕山贼,怕流寇,怕乱兵!”张全语气激动,“北方战乱,南方也不太平。山贼流寇,四处劫掠。官府?官府管不过来!下官要不自保,这清河县早被踏平了!下官死不足惜,可这几千百姓怎么办?让他们等死吗?”
他站起来,指着外面:“赵三爷,您去看看,那些流民,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现在呢?有饭吃,有活干,脸上有笑了!下官做这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们!”
赵三沉默。
“下官知道,私制火药,训练民夫,是犯忌讳。”张全坐下,语气缓下来,“但下官没办法。朝廷远在京城,管不到这偏远小县。下官只能自己想办法,保护这一方百姓。如果这也有罪,下官认了。但要下官看着百姓去死,下官做不到!”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红了。
赵三看着他,许久,才开口:“张大人,你这些话,我会原原本本带回京里。但你要记住,你是大梁的官,吃的是朝廷的俸禄。做什么事,要有分寸。”
“下官明白。”张全拱手,“下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为了朝廷。绝无二心。”
“但愿如此。”赵三起身,“酒也喝了,话也说了,我们该走了。张大人,好自为之。”
“几位这就走?天黑了,不如住一晚,明早再走。”
“不必了,夜路清净。”赵三说,“另外,张大人送的礼,我们心领了,但东西不能收。告辞。”
五人拱手,转身离去。
张全送到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他们……”李福担忧。
“没事了。”张全说,“他们信没信我不知道,但至少,他们不会立刻动手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拿礼物。”张全说,“锦衣卫办案,最忌讳收受贿赂。他们不收礼,说明还想公事公办。而且,我那一番话,至少让他们觉得,我不是要造反,只是想自保。这就够了。”
“那接下来……”
“等。”张全说,“等京里的消息。在这之前,咱们抓紧发展,壮大自己。只要咱们够强,就没人敢动咱们。”
“是。”
张全回到书房,看着窗外的夜色。
赵三他们走了,带着对他的评价回了京城。接下来,会是封赏?还是问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停下脚步。
清河县,必须强大起来。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要解锁新功能,需要多少积分?”
“叮!系统功能解锁列表:
人口趋势预测:100积分
简易天气预测:50积分
资源分布地图:200积分
技术研发加速:500积分
系统商店(初级):1000积分”
都很贵,他现在只有85积分。
“那就先攒着。”张全心想。
他铺开草纸,开始画“清河县扩建规划图”。
县城太小,要扩建。城墙要往外推,新建居住区、商业区、工业区。道路要拓宽,用水泥铺。还要建学校、医院、市场、公园……
一张宏大的蓝图,在他笔下渐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