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被打败了?”
嬴御道听到章邯的惊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随手把果核扔进湖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章统领,你耳朵是不是塞驴毛了?”
章邯握着剑,急得满头大汗。
“殿下!那惨叫声凄厉无比,绝对是大黄发出来的啊!”
“深渊魔物非同小可,咱们得赶紧派兵支援!”
王贲也拔出了长刀,准备带着锐士冲向雁鸣湖。
就在众人如临大敌的时候。
“轰”的一声巨响,幽冥山庄那扇破木门被撞开了。
大黄狗摇着尾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它不仅没缺胳膊少腿,身上的黄毛甚至连灰都没沾。
只不过,它现在的样子有点怪。
大黄的嘴巴鼓得像个皮球。
嘴里还拖着半截比它身体大十几倍的黑色兽腿。
那兽腿上布满了鳞片,散发着浓烈的深渊魔气。
“呜……呜呜……”
大黄把那截兽腿扔在地上,张开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章邯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残肢。
“这……这是那头三头魔犬的腿?”
“不然呢?”嬴御道翻了个白眼。
他走过去,伸手掰开大黄的狗嘴,往里看了看。
“行了,别叫唤了,不就是骨头渣子卡牙缝了吗?”
嬴御道随手抽出一根竹签,帮大黄把牙缝里的碎骨头剔了出来。
“吃个饭都能卡牙,真是个废物。”
大黄如释重负,伸出舌头舔了舔嬴御道的手背。
然后它转过身,继续去啃那半截魔犬的腿,吃得津津有味。
全场死寂。
章邯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搞了半天,那声凄厉的惨叫,是大黄卡了牙疼出来的?
那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恐怖怪物,就这么变成了一条狗的夜宵?
李斯咽了口唾沫,感觉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嬴政此时正沉浸在返老还童的狂喜中。
他摸着自己光滑紧致的脸庞,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血,哪有心思管什么魔物。
“好!好一条神犬!”
嬴政哈哈大笑,精神焕发地走到大黄面前,恨不得抱着狗亲两口。
他转头看向李斯和王贲,眼中精光四射。
“传朕旨意!”
“明日清晨,咸阳宫开大朝会,在京七品以上官员,全部到场!”
“朕要让全天下看看,大秦的始皇帝,回来了!”
……
次日清晨。
咸阳宫,章台大殿。
九十九级白玉阶陛上,站满了大秦的文武百官。
除了昨晚跟着去幽冥山庄的几位亲信,绝大多数官员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们只知道,陛下突然下令召开大朝会。
而且要求所有人必须参加。
大殿内,群臣交头接耳,气氛压抑而凝重。
“听说了吗?天幕预言大秦国运重塑,陛下这是要宣布什么大事吧?”
“可是陛下的身体……听说东巡路上一直咳血,这能撑得住吗?”
右丞相冯去疾捋着花白的胡须,满脸愁容。
他看向站在最前排的李斯和王贲。
这两人今天出奇的安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李丞相,陛下龙体究竟如何了?”冯去疾压低声音问道。
李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大殿深处。
“丞相等着看便是,定会让你大开眼界。”
就在这时。
大殿深处,传来内侍尖锐高亢的声音。
“陛下驾到——”
群臣立刻收敛神色,整齐划一地跪伏在地。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章台大殿内回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这脚步声不急不缓,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完全不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脚步声停在龙椅前。
“众卿,平身。”
一个清朗、浑厚、中气十足的年轻嗓音,在大殿上方响起。
冯去疾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群臣也都愣住了。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大秦的皇帝,什么时候换人了?
冯去疾大着胆子,缓缓抬起头。
当他看清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时。
这位历经两朝的老臣,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卧……卧槽!”
一声完全不符合大儒身份的惊呼,从冯去疾嘴里脱口而出。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大臣抬起头,齐刷刷地看向龙椅。
紧接着,一阵比刚才还要整齐的倒吸冷气声,响彻大殿。
坐在那张纯金龙椅上的。
根本不是他们熟悉那个白发苍苍、满脸病容的始皇帝。
而是一个穿着玄鸟黑袍,剑眉星目,英姿勃发的精神小伙!
这青年坐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
浑身散发着如渊如海的帝王威压,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
“这……这是谁?”
一名御史吓得跌坐在地上,指着龙椅,手指狂抖。
“何方妖孽,竟敢公然篡位,坐我大秦龙椅!”
“禁军呢!快来人护驾!”
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有的大臣以为是胡亥篡位,有的以为是外族入侵。
更有人脑洞大开,大喊着陛下被妖邪夺舍了。
冯去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龙椅上的青年破口大骂。
“大胆狂徒!你就算是八殿下的私生子,也不能如此辱没大秦皇威!”
“老夫今日就算撞死在这盘龙柱上,也绝不认你这个伪帝!”
说着,冯去疾卷起袖子,真的准备往柱子上撞。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龙椅上的青年一巴掌拍在面前的青铜案几上。
那张重达数百斤的纯铜案几,竟然被他硬生生拍出了一个清晰的手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青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群臣。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冯去疾,你连朕都不认识了?”
“当年在赵国做质子,你教朕写小篆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冯去疾停下脚步,呆若木鸡。
他在赵国教导少年嬴政的事情,极其隐秘,全天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仔细一看。
这青年的眉眼,那股傲睨天下的气势。
简直跟当年横扫六国时、正值青春鼎盛的秦王政,一模一样!
“陛……陛下?”
冯去疾双腿一软,再次跪在了地上。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您……您怎么返老还童了?”
李斯适时地站了出来,拱手朗声说道:
“诸位同僚,不必惊慌。”
“陛下昨日得遇仙缘,服下了无上仙丹。”
“如今沉疴尽去,寿元大增,重返二十岁巅峰状态!”
此言一出,大殿内如同炸开了锅。
仙丹?返老还童?
这天下竟然真的有这种神物!
回想起天幕上那个一剑断星河的八殿下,群臣恍然大悟。
有活神仙当儿子,搞颗仙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天佑大秦!天佑陛下啊!”
刚才还准备撞柱子死谏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再次齐刷刷地磕头,这一次的山呼万岁,比任何时候都要真诚。
嬴政站在高台上,张开双臂,享受着这久违的巅峰感觉。
“朕的大秦,将千秋万载,永不衰亡!”
年轻版祖龙登朝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短短半日便传遍了天下。
……
骊山深处,阴阳家总部。
幽暗的星辰大殿内,没有点灯。
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惨淡的幽光。
东皇太一盘腿坐在高高的法座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咸阳传来的密报。
那是潜伏在宫中的暗探,拼死送出来的消息。
“九转延寿丹……”
东皇太一喃喃自语,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贪婪。
“一粒丹药,不仅能洗筋伐髓,还能让人重返二十岁,平添几百年寿元!”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捏着密报,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东皇太一已经活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的气血已经干枯,寿命即将走到尽头。
他追求天人极限,就是为了打破生死桎梏。
可无论他怎么推演占星术,死亡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的头顶。
但现在,希望出现了!
“八皇子……幽冥之主……”
东皇太一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他害怕嬴御道那斩断星河的实力,那是让他道心崩溃的力量。
但在死亡的恐惧和长生的诱惑面前,理智已经被彻底吞噬。
哪怕是飞蛾扑火,他也必须试一试!
“只要能拿到仙丹,我就能突破天人境,就能破碎虚空!”
东皇太一像个赌徒一样,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他猛地一挥黑袍。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浑身笼罩在蓝黑色火焰中的诡异少年,缓缓走了出来。
少年面容惨白,脸上画着奇异的蓝色咒印,眼神冷酷无情。
阴阳家两大护法之一,星魂。
“东皇阁下,有何吩咐?”星魂微微躬身,声音雌雄莫辨。
东皇太一盯着星魂,眼中杀机毕露。
“星魂,你带上大司命和少司命留下的法器,潜入幽冥山庄。”
“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死,也要给本座把那炼丹的方士抓回来!”
星魂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遵命。属下这就去会会,那位传说中的八殿下,到底有几分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