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天刚擦黑,95号院的中院就挤满了人。
大家早早搬了小板凳坐着,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街道办要来宣布大事,院里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七点整,院门被推开。
赵主任带着十三个人大步走了进来,四个干事跟在身后,剩下十个穿着治安队制服的年轻人,腰杆笔直,腰间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别着枪。
全院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阵仗,谁见过?
以前院里开会,都是易中海往中间一站,说了算。今天倒好,街道办主任亲自带队,还带了带枪的治安队,摆明了是来动真格的。
赵主任走到中院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了全院人一眼,开门见山: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宣布几项街道办的正式决定,都是经过上级批准的,大家认真听。”
“第一项,关于外传本院聋老太太烈属身份的问题。”
第一句话就戳中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大家纷纷竖起耳朵。
“经街道办核查,老太太早年确实为革命事业做过一些贡献,但烈属身份认定材料不全,不符合优抚标准。从即日起,停止发放所有烈属补贴和五保户待遇,按普通居民对待。”
“所谓‘冒充烈属’的说法,属于邻里以讹传讹,大家以后不要再传了。老人家年纪大了,都尊重一点。”
话说得很委婉,给足了老太太面子。
可院里人谁都听得明白——老太太的烈属身份,是假的。 以前那些优待、那些特权,从今往后,全都没了。
人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大家偷偷往后院方向看,心里五味杂陈。
当了几十年的院里老祖宗,人人捧着、让着,年年拿补贴,结果身份是假的。说出去谁能信?
“第二项,关于本院管事制度的调整。”
赵主任的声音继续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95号院长期实行的三位大爷管事制度,监管缺失、弊端严重,出现了一言堂、徇私情、欺压邻里、私设批斗等诸多问题。经街道办研究决定,永久撤销三位管事大爷编制,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不再担任院里任何管理职务。”
“以后院里有任何纠纷、任何事务,直接上报街道办片区干事,由街道办统一处理。不许再私自开全院大会、不许私自处罚住户、不许以‘尊老爱幼’为名逼迫他人捐款让物。谁再敢私设规矩、欺压邻里,直接按寻衅滋事处理。”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
虽然早有预感,可真听到三位大爷被一撸到底,大家还是忍不住震动。
多少年的老规矩了,说撤就撤了?
刘海中坐在前排,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没坐稳。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当官、掌权,哪怕只是个院里的二大爷,也能过过官瘾、训训人。现在说撤就撤了,连个名头都没剩下,他后半辈子的指望都没了!
心疼,心口疼得像被剜了一刀。
阎埠贵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抽了抽,牙疼似的吸着凉气。
他当三大爷,图的啥?不就是手里有点小权力,能占点小便宜吗?谁家有事找他商量,能拎点东西、塞头蒜、拿把菜,积少成多,一个星期能凑一盘菜呢。
现在大爷头衔没了,以后谁还给他送东西?谁还买他的账?
亏大了!
易中海坐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
他比刘海中、阎埠贵想得深。撤掉三位大爷,看似只是撤了个头衔,实则是把他在院里几十年的根基、威望,全都连根拔了。
以后院里再没人听他的,他说话再也不算数了。
“第三项,关于贾张氏的处理决定。”
赵主任话音一转,目光扫向贾家方向。
“贾张氏长期参与邻里纠纷,带头寻衅滋事、辱骂他人、侵占住户财物,在吃绝户事件中态度恶劣、情节严重。经街道办研究,责令贾张氏限期返回农村原籍,接受当地生产队监督劳动。三天之内必须离京,户口随迁。”
这话一出,贾张氏当场就跳了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赶我走!我不走!”她撒起泼来,双手拍着大腿嚎,“我在京城住了几十年,我儿子在这儿,我孙子在这儿,凭什么赶我回农村?你们欺负人!”
“欺负你?”赵主任冷笑一声,“你欺负林家两个孤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欺负人?你上门抢粮、当众骂街、参与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治安队的同志,把人看好了,三天后亲自送她去火车站。要是敢乱跑,按抗拒处理。”
两名治安队员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站到贾张氏身边。
贾张氏看着两人腰间鼓鼓的枪套,吓得一缩脖子,到了嘴边的撒泼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坐在地上呜呜地哭。
秦淮茹也红了眼,低着头抹眼泪,却不敢上前求情。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第四项,清查历年捐款账目。”
赵主任说着,看向阎埠贵:“阎埠贵同志,听说你有记账的习惯,院里每次给贾家捐款,你都有账本?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