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温祈安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只觉得后脑勺像被大铁锤狠狠砸过一样,疼得快要裂开。
入眼是灰扑扑的土墙。
屋顶上结满了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土腥味。
她想抬手揉一下胀痛的太阳穴。
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了一把破木椅上。
麻绳勒进了肉里,磨破了手腕上娇嫩的皮肤,火辣辣的疼。
温祈安猛地清醒过来。
她不是正在自己的中医馆里整理祖传的古医典籍吗?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且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温祈安,七零年代青峰县灵山村人,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的孤女。
父母早亡,被亲大伯温建国一家收养。
说是收养,其实就是把她当成了家里的免费劳动力和出气筒。
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最重的农活,吃最稀的糊糊。
而大伯家的女儿温宝儿,还有寄养在村长家的表妹苏梦柔,却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特别是那个苏梦柔!
记忆中,这个苏梦柔逢人就装出一副柔弱可欺的样子,被村里人捧为福星锦鲤。
可温祈安很清楚,原主之所以过得这么惨,有一半都是苏梦柔在背后挑唆。
苏梦柔每次犯错,都会红着眼眶把黑锅推给原主。
原主就像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血包,不断被他们压榨着仅剩的价值。
“呵,原来是穿书了。”
温祈安在心里冷笑一声。
她想起来了,这正是她昨晚睡前看过的一本年代文小说。
书里的原主是个彻头彻尾的炮灰。
给锦鲤女主当了一辈子的垫脚石,最后被卖进大山里凄惨死去。
而现在,剧情刚好进行到了全书最荒唐的开局——换亲!
“嘎吱——”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刺眼的阳光透了进来。
一个穿着崭新红底白花确良衬衫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女孩扎着两个油光水滑的麻花辫,皮肤白皙,长相清秀。
但一双眼睛里却透着算计的光芒。
这正是原书的锦鲤女主,苏梦柔。
跟在苏梦柔身后的,是满脸横肉、颧骨高耸的大伯母刘金花。
刘金花手里还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旧红罩衫。
苏梦柔走到温祈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她。
她拿出一块白手帕,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祈安,你别怪我心狠,这都是为了你好。”
苏梦柔的声音柔柔弱弱,听起来委屈极了。
“陆家那个陆时凛,是个在战场上毁了容又断了腿的残废。”
“村里人都说他脾气暴躁,动不动就会打人,跟个活阎王一样。”
“我这身体从小就弱,八字又轻,要是嫁过去,肯定活不过三天就被他打死了。”
苏梦柔说着,还故意吸了吸鼻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祈安冷冷地看着她表演,一言不发。
这算盘打得,她在现代中医馆里都能听见回声。
陆家那门亲事,原本就是苏家早年死乞白赖攀上的娃娃亲。
以前陆时凛是军区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时。
苏梦柔天天在村里炫耀自己以后是要去城里当官太太的。
现在听说陆时凛受了重伤被退回来,成了个随时会死的残废。
苏梦柔立刻就变了脸。
她不仅要退婚,还不想退那两百块钱的天价彩礼。
所以,这对不要脸的极品就想出了“换亲”这种毒计。
把无父无母的原主打晕绑起来,强行塞上接亲的牛车,去替苏梦柔受这份罪。
刘金花在一旁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梦柔跟你好好说话呢,你装什么哑巴!”
刘金花指着温祈安的鼻子骂道。
“我们老温家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能替梦柔嫁进陆家,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陆家可是给足了两百块的彩礼,你一个赔钱货能值这么多钱,你就偷着乐吧!”
温祈安被这无耻的言论气笑了。
“大伯母既然觉得是福分,怎么不让堂姐温宝儿去嫁?”
温祈安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
“宝儿可是大伯母的亲闺女,这种好事,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刘金花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放你娘的屁!宝儿是要嫁到城里去当工人的,怎么能嫁给一个乡下残废!”
刘金花气急败坏地吼道。
苏梦柔赶紧拉住刘金花的手臂,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大伯母,你别生气,祈安妹妹可能只是一时没想通。”
苏梦柔转过头,又对着温祈安苦口婆心地劝说。
“祈安,你替我嫁过去是积福的事情。”
“你放心,等我在城里安顿好了,一定会多寄点布票和粮票回来接济你的。”
温祈安看着苏梦柔那张伪善的脸,心里只有反胃。
原着里,原主就是听信了这些鬼话,被逼着嫁了过去。
结果陆家一看新娘被换了,勃然大怒,将原主折磨得生不如死。
而苏梦柔却拿着陆家的彩礼钱,风风光光地去了城里。
她踩着原主的骨血过上了人上人的好日子。
甚至连原主身上那块祖传的凤纹玉佩,也被苏梦柔连哄带骗地抢走了。
温祈安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就绝不可能再让悲剧重演。
想吸她的血?做梦!
“积福?这种福气我可消受不起。”
温祈安眼神冰冷地盯着苏梦柔。
“你拿了陆家的彩礼,却要把黑锅扣在我头上,真当我是个没有脾气的泥人吗?”
刘金花见温祈安如此冥顽不灵,彻底失去了耐心。
“小贱蹄子,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刘金花粗暴地抖开手里那件破旧的红罩衫,恶狠狠地走了过来。
“老娘今天就亲自给你把这身喜服套上,看你还怎么作妖!”
刘金花伸出粗壮的胳膊,想要去揪温祈安的头发。
就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
温祈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原主虽然身体瘦弱。
但好在今天为了干农活,穿的是一双厚实的千层底布鞋。
温祈安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发力。
虽然双手被反绑在椅子背后,但这并不影响她腿部的动作。
在现代,她不仅是顶尖的中医传人,更从小练习防身术。
她对人体的穴位和发力点可谓了如指掌。
“去你的福气!”
温祈安厉喝一声。
她双腿猛地向上抬起,借着椅子后仰的惯性,右脚精准无比地踹了出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刘金花的膝盖内侧。
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关节之一。
“哎呦!”
刘金花根本没料到一直唯唯诺诺的温祈安敢反抗。
只听“咔哒”一声闷响。
刘金花右腿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一样重重地砸向地面。
与此同时,温祈安借着踹出去的反作用力,带着椅子向左侧狠狠一倒。
木制的椅子本就年久失修。
“砰”的一声巨响,椅子砸在地上,椅背当场断裂。
原本死死捆住她双手的麻绳,也因为椅背的断裂而松脱了一截。
温祈安反应极快。
她顾不上手腕上火辣辣的擦伤,迅速抽出双手。
没等刘金花从地上爬起来。
温祈安已经一个翻身跃起,右膝重重地压在了刘金花肥硕的后背上。
同时,她一把揪住刘金花那乱蓬蓬的头发,将她的脸死死按在布满灰尘的泥地上。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站在一旁的苏梦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后退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今天怎么像变了个人一样。
简直像个活脱脱的女煞星!
“放开我!小贱人,我要杀了你!”
刘金花吃了一嘴的泥,拼命扭动着肥胖的身躯想要挣扎。
温祈安眼神一凛,直接伸手在刘金花后腰的一个穴位上狠狠按了下去。
刘金花顿时感觉半边身子一阵酸麻。
她彻底失去了力气,只能趴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大伯母,省点力气吧。”
温祈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刘金花,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件破罩衫,还是留给苏梦柔穿吧。”
苏梦柔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想往门外跑去叫人。
就在这个时候。
原本安静的温家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像是村里常见的牛车,倒像是大型的机械。
紧接着。
院外传来了村民们兴奋又震惊的呼喊声。
“快看!是当兵的!”
“我的老天爷,这是吉普车还是军卡啊?”
“别看了,陆家接亲的队伍来了,快把新娘子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