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起那个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包,冲乌蔓晃了晃。
“师姐,你缺包吗?不缺的话帮我挂二手网站上,折个八折卖了,所得款项充进我的解约金进度条。”
乌蔓差点被一口冰美式呛死。
她瞪着桃花眼,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徐娆,你脑子里除了攒钱和解约金,能不能有点当女明星的自觉?这可是粉丝的一片心意!”
“心意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帮我付违约金........哦不对,我现在是主权了,但解约金账户还得继续涨。”
我一本正经地拉开抽屉,掏出那个被盘得发亮的记账小本本。
“粉丝送的每一份礼物,折合市场价都得在小本本里记上一笔。“
“礼尚往来懂不懂?拿人手短,回头还得花时间营业,算下来人工费也是成本。”
正吐槽着,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
皮金枝大姐通过了蒲夏的对接,直接拉了个名为娆娆家人群的微信群。
仅仅不到一小时,群人数就从个位数飙升到了一万多,消息刷得手机屏幕直闪。
皮金枝女老板:欢迎宝贝女儿空降!妈妈今天已经把金水路那块巨型LEd屏买下来了,连播七天!谁都不许说我闺女不好,谁敢黑她,老娘带工程队去扒了他家祖坟!
站姐-娆门永存:啊啊啊啊啊金总大气!姐妹们,今晚八点,超话老地方集合,把昨天红毯生图的转赞评冲到一千万!
学生党小迷妹:可是....姐姐刚才在采访里说她不想谈恋爱只想攒钱..........
皮金枝:胡说!我闺女那是口是心非!这叫高冷钓系懂不懂?一个个的都把眼睛擦亮了,谁要是敢在外面给娆娆招黑,别怪老娘在建材圈封杀他!
看着群里那一千多条狂热的发言,我端起冰美式抿了一口,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届粉丝,战斗力好像比当年的跟组导演还猛。
“笑什么呢?”
乌蔓凑过来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撇了撇嘴。
“这个皮金枝我听说过,云江本地的超级隐形富婆,去年给某个老牌天后应援直接砸了五百万。”
“怎么着,现在被你这张脸迷得连建材生意都不做了?”
“这叫精准营销。”
我把小本本合上,顺手塞回兜里。
“走吧,今天下午团综还有外景录制,老赵昨天微信催命呢,说拍不够素材晚上扣盒饭。”
从大楼出来时,门口果然围了一圈举着长枪短炮的代拍和粉丝。
看到我现身,人群瞬间像煮沸的水一样炸开。
“徐娆!看这里!啊啊啊啊生图太绝了!”
“姐姐今天也是行走的画报呜呜呜...........”
我目不斜视,踩着平底鞋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路过一个差点摔倒的年轻小姑娘时,顺手扶了她一把,顺便把手里刚拆的一包没开封的润喉糖塞进她手里。
“天冷,少喊两嗓子,嗓子哑了得自己买金嗓子喉宝,费钱。”
小姑娘当场石化在原地,捂着脸感动得快要昏厥过去。
保姆车里,乌蔓通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师妹,你刚才那招叫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个老江湖了?”
“什么老江湖,这叫可持续发展。”
我舒舒服服地靠在座椅靠背上,闭目养神。
“粉丝也是生态链的一部分,对他们太冷淡容易脱粉,对他们太热情容易增加我的营业成本。保持十五公分的安全距离,最省心。”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开到城北的影视基地。
击穿地心吧!火花第二期的录制现场比第一期还要简陋。
执行导演老赵蹲在遮阳伞底下。
看见我们进来招了招手。
“来来来,今天的任务很简单,节目组经费有限,今天的主题叫体验生活——去隔壁村的养鸡场帮大爷捡两百个鸡蛋,顺便拍点素材。”
全团十几个女团成员一听要去鸡屎味熏天的养鸡场,顿时哀鸿遍野。
齐悦更是嫌弃地拎着限量版香奈儿裙摆,连连往后退。
“导演,这怎么拍?熏都熏死了,万一弄脏了衣服谁赔?”
“爱捡不捡,不捡扣当天的保底劳务费。”
老赵翻了个白眼,懒得惯着这帮大小姐。
我一听扣劳务费三个字,精神头立马就来了。
捡鸡蛋?这活我熟啊。
当年跟剧组在乡下拍戏的时候,别说捡鸡蛋,掏鸡窝我都练过。
既能拿保底工钱,还能顺便呼吸新鲜空气,最主要的是不用在镜头前凹造型。
“导演,别废话了。”
我把卫衣袖子往上一挽,顺手从道具组拿了个竹篮子。
“一会记得把我的工钱单独结现金,我不信麦芒的公账。”
老赵被我逗乐了。
“行,就你觉悟最高!走走走,北坡养鸡场!”
一小时后,北坡养鸡场。
漫山遍野的土鸡咯咯叫个不停。
别人家的女团成员捏着鼻子拿根树枝在草堆里战战兢兢地划拉,生怕沾上一点鸡毛。
只有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蹲在最大的一个鸡笼前,动作熟练地把温热的鸡蛋一个个掏出来码进竹篮里。
手法之麻利,连养鸡场的大爷都看呆了。
“闺女啊”
大爷叼着旱烟,扛着铁锹走过来。
“你这手艺,在村里绝对是当儿媳妇的一把好手。长得这么俊,怎么跑去当大明星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冲大爷咧嘴一笑。
“大爷,当明星是副业,攒钱才是主业。您这鸡蛋卖吗?一会我买两斤带回去,听说土鸡蛋营养好。”
“送你一筐!不用钱!”
大爷大手一挥。
“那不行”
我连忙摆手。
“白拿您的东西我晚上睡觉不踏实。蒲夏,掏钱,按市场价给大爷扫码。”
正当我在鸡屎味和欢声笑语中愉快地清点鸡蛋时,远处的村口突然停下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在这个泥泞养鸡场村口,这辆车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跨步走了下来。
虽然隔着几十米远,但我一眼就认出,钟鼎。
这位老钱,今天居然顶着满地鸡粪,大步流星地朝养鸡场走来。
我手里的鸡蛋差点没拿稳。
这老头,跟踪狂转明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