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叙走出瑞安里,坐进车里,狠狠砸了一拳方向盘。
他的助手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地说:“梁总,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梁叙冷笑一声,“许奶奶已经把我赶出来了。”
助手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梁总,要不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梁叙反问,“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助手张了张嘴,最后没能说出话来。
梁叙望着窗外的老街,神色阴沉:“陆沉渊以为自己赢了,可他不知道,留下那些破店,根本赚不到钱。”
助手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梁叙发动车子,驶离瑞安里。
车子开出几百米后,他忽然踩下刹车。
“怎么了?”助手问。
梁叙看着后视镜,沉默片刻,才说:“我输了。”
助手愣住:“梁总……”
“我输了。”梁叙又重复了一遍,“我输在从一开始就没把那些人当回事。”
助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梁叙叹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驶向远处。
瑞安里的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许奶奶坐在街口的长椅上,望着远处的老街,陷入沉思。
陈叔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许奶奶,您还好吗?”
“我没事。”许奶奶说,“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您不是已经把梁叙赶走了吗?”陈叔问。
“是。”许奶奶点头,“但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把瑞安里交给陆沉渊。”
陈叔愣了一下:“为什么?陆总不是挺好的吗?”
许奶奶看着他:“陈叔,您想过没有?如果这条街一时赚不到钱,陆总还会不会留下我们?”
陈叔沉默了片刻:“我……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许奶奶说,“所以,我还得再看看。”
陈叔点了点头。
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看着眼前的老街。
顾青樱和陆沉渊走在回去的路上,贺临风和周放跟在他们身后。
贺临风压低声音问:“大姐,梁叙是不是彻底出局了?”
“嗯。”顾青樱说。
“那陆总赢了?”
“还没有。”
贺临风一愣:“还没有?”
“许奶奶还没做决定。”
【她问陆沉渊那个问题,就是想看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陆沉渊只是为了赢过梁叙,那他和梁叙没有区别。】
【可如果他是真的愿意尊重这些人,他才值得信任。】
陆沉渊听见她的心声,低声说:“你说得对。”
顾青樱看了他一眼,问:“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陆沉渊沉默片刻:“还没有。”
“那你回去好好想想。”
陆沉渊点了点头。
周放看了看两人,压低声音对贺临风说:“大姐和陆总,越来越像一对了。”
贺临风点点头:“是啊。”
【不过,陆总得先回答许奶奶那个问题。】
【如果他答不好,许奶奶不会把瑞安里交给他。】
见雪在脑海里兴奋地喊:“宿主!这次的瓜好吃!”
【行了,别大喊大叫。】
见雪继续喊:“宿主!梁叙被一句话送出局,太爽了!”
【我知道。】
见雪又喊:“宿主!陆沉渊被许奶奶考验了!”
【我也知道。】
见雪安静了片刻,又问:“宿主!您说陆沉渊会怎么回答?”
【我怎么知道?】
【得看他自己怎么想。】
见雪终于安静下来,没有再说话。
顾青樱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着。
【许奶奶那个问题,确实难回答。】
【如果老街暂时赚不到钱,还愿不愿意留下这些店?】
【这不是一句“我愿意”就能解决的。】
【得看他是真的愿意承担这个代价,还是只是嘴上说说。】
陆沉渊听着她的心声,望向远处的夜空。
这个问题,他得认真想清楚。
第二天清晨,陆沉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他一夜没睡。
顾青樱走进客厅,看着他问:“想通了?”
陆沉渊转过身:“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
“我想明白了,许奶奶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为什么?”
“因为她想知道,我是真的愿意尊重那些人,还是只是为了赢过梁叙。”
顾青樱点了点头:“所以呢?”
“所以,我得给她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一个诚实的答案。”
顾青樱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这次是认真的。】
【不是为了赢过梁叙,也不是为了拿下瑞安里。】
【而是真的想弄清楚,自己愿不愿意承担这个代价。】
陆沉渊听见她的心声,唇边露出一点笑意。
“走吧。”他说,“去瑞安里。”
顾青樱点了点头。
贺临风和周放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陆总,大姐,早上好。”贺临风说。
“嗯。”陆沉渊应了一声。
四人一起前往瑞安里。
许奶奶站在街口,看着陆沉渊走近:“陆总,您想好了?”
“想好了。”
“那您说说,如果这条街一时赚不到钱,您还愿不愿意留下这些店?”
陆沉渊看着她:“我愿意。”
许奶奶问:“为什么?”
“因为我明白了,瑞安里真正珍贵的不是这些房子,而是住在这里的人。”
许奶奶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陆沉渊接着说:“如果把这些人赶走,瑞安里就只剩下一个名字和几栋房子。那样的瑞安里,就算再漂亮,也只是一个空壳。”
许奶奶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了。
陆沉渊继续说道:“所以,就算这条街一时赚不到钱,我也愿意留下这些店。因为只有他们在,瑞安里才是瑞安里。”
许奶奶沉默片刻,问:“陆总,您说的是真心话吗?”
“是。”
“那我再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们这些老店永远都赚不到大钱,您还会不会后悔?”
陆沉渊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些东西,比赚钱更重要。”
“什么东西?”
陆沉渊看着她,说:“比如,一个卖了三十年早餐的人,能够继续用他的旧灶台做豆浆,卖给他的老邻居;一个修了三十多年鞋的人,能够继续修鞋,修给他的老邻居;一个做了二十多年裁缝的人,能够继续做裁缝,做给她的老邻居;一个开了二十多年书店的人,能够继续开书店,卖给他的老邻居。”
许奶奶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陆总,谢谢您。”
陆沉渊摇了摇头:“不用谢我。”
许奶奶擦了擦眼泪:“陆总,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打算怎么让这条街变好,同时又留下我们这些人?”
陆沉渊沉默片刻,说:“我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做。但我知道,我会先听你们说,然后再一步一步来。”
许奶奶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总,我相信您。”她说,“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再看看。”
“好。”
许奶奶转身走进街里。
陈叔从早餐铺里走出来,看着陆沉渊问:“陆总,您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
“是。”
陈叔笑了:“那就好。”
他说完,转身回到早餐铺,开始磨豆浆。
顾青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想着。
【陆沉渊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
【他不是为了赢过梁叙,也不是为了拿下瑞安里。】
【而是真的愿意尊重这些人,愿意承担这个代价。】
【许奶奶说还需要时间再看看,其实是在给他机会,让他证明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陆沉渊听见她的心声,看着她,低声说:“你说得对。”
顾青樱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渊望着远处的老街:“先弄清楚,怎么让这条街变好,同时又留下这些人。”
“这不容易。”
“我知道。”陆沉渊说,“但我会慢慢来。”
顾青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贺临风和周放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没有打扰。
瑞安里的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早餐铺里飘出豆浆的香味,修鞋铺里传来锤子敲打的声音,裁缝店里传来缝纫机的声音,小书店里传来翻书的声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条街,正在慢慢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