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念头,苏糯糯就开始折腾。
她蹲在空间里,拿石头划拉出一小块地。刚从外头捡了把野燕麦粒,粒粒瘪得跟秕谷似的,一看就是没人稀罕的货。她把燕麦粒摁进土里,拍拍手上的泥,往后退了两步,盯着看。
没动静。
苏糯糯寻思了一会儿,蹲下来,对着一株刚冒尖的野草念叨:“你是我娘,你爹你哥都饿得走不动道了,求你们赶紧长。”
还是没动静。
她抿了抿嘴,换了个法子。往地上一坐,抱着膝盖,缩成小小一团,嘴里嘟囔:“我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连根草都种不活,活着干啥……”
边嘟囔边掉眼泪。
眼泪是真的。想起这些天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滋味,不用演,自己就往下淌。
空间猛地一颤。
那片土里拱出几根细芽,嫩生生的绿,看着就招人喜欢。
苏糯糯愣住了,盯着那几根芽瞅了半天,又低头看看自己脸上还没干的泪珠子。
“合着这空间吃这一套。”
她抹了把脸,站起来,拍拍屁股。那几根细芽已经扎稳了根,绿得发亮,精神头十足。
往后几天,苏糯糯天天在空间里装可怜。
她就蹲在那块地旁边,嘴里念叨着“我怎么这么没用”“连棵草都种不活”“我就是个废物”,念上几句,土就松了,麦苗往上蹿。
第三天,野燕麦长到一尺来高。
苏糯糯蹲在麦苗跟前,伸手摸了摸秆子,粗壮,结实,外头野地里长的跟这没法比。麦穗也开始冒头了,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高兴。
她又开始念叨:“我连个架子都不会搭,这麦子要是倒了可咋办……”
话没说完,那些野燕麦自己伏下来,秆子相互缠在一块儿,长成一蓬密匝匝的样子,跟被人精心拾掇过似的。
苏糯糯:“……”
行吧,这空间就好这口。
她揪了一粒生麦子放进嘴里嚼。清甜,带点浆果味,一点没有外头野燕麦那股子涩。她又揪了几粒,嚼得满嘴香,差点没把整穗都薅下来。
她算了算,照这个长法,十天能收一茬。一茬怎么着也有一两斗,够全家吃好几天。而且空间里出的东西,味道比外面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她偷吃那几粒生麦子,清甜得跟野果子似的。
她又盘算了一笔账:十天割一茬,一茬一两斗,那这一路上就能把全家喂饱了,还不用露馅。
麻烦就一个:怎么把粮食从空间里弄出来,还不惹人疑心。
她琢磨来琢磨去,还是打算接着用“山缝出口那边捡的”这个由头。这一带荒山野岭,野生燕麦确实有,她只要隔三差五在大家面前演一出“碰巧找着一片野燕麦”,就能把粮食正大光明地拿出来。
但这戏得有人搭把手。
苏糯糯找准了个机会。
趁大家歇脚的时候,她从空间里掏了一小把麦子,搁在一个破陶碗里,端到她哥面前。
“哥,我捡的。”她把碗递过去,“你去帮我看看那边还有没有?”
苏景行低头瞅了瞅碗里的麦子,又抬头瞅了瞅她。
苏糯糯一脸老实巴交,眼眶还泛着红,瞧着就是个可怜巴巴的小丫头。
苏景行没吱声,接过碗,转身走了。
苏糯糯看着他走远,心里有点小得意。她哥这人,嘴硬心软,只要她装得够惨,他准不会拒绝。
半个时辰后,苏景行回来了。
碗还在他手里,麦子没了。
“没了。”他说,“让鸟啄光了。”
苏糯糯:“……”
她看着苏景行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心里直翻白眼。鬼才信什么鸟啄光了。以她哥那性子,十有八九是自己收起来了。
“哦。”她低下头,做出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那……算了。”
苏景行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苏糯糯瞅着他的背影,心想:没事,下回换个地方“捡”。她就不信,她哥还能回回都把麦子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