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董的话音落下，会议室没了动静。十几个董事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沈诗涵张了张嘴想反驳，腹部剧痛突发。
“唔……”
她眼前发黑，脱力撞在红木会议桌上，带翻了桌上的文件夹和茶杯。
茶水洒开，沈诗涵按住胃部，额头冷汗直淌，面色发白。
“沈总！沈总您怎么了？快叫救护车！”
秘书薛梦快步冲上前扶她，场面乱成一团。
……
江城市立医院VIp病房内满是消毒水味，输液管里的药水规律下滴。
沈诗涵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针，面容憔悴。止痛针压下了胃部抽搐，心里的不安却越发浓重。
房门推开，薛梦提着保温盒走进来，眼眶发红：“诗涵，你先喝两口吧，医生说你这是重度应激性胃溃疡，再不吃东西胃都要穿孔了……”
“顾子琛呢？”沈诗涵没有看那碗粥，声音沙哑，“他的电话打通了吗？”
薛梦眼神闪躲：“子……子琛他可能在忙着公关南亚那边的关系，电话一直在通话中。诗涵，你别急，子琛肯定在想办法……”
“想办法？两千五百万，他一声不吭就转走了，他能想什么办法?”沈诗涵拔高声音，牵动了腹部，引发剧烈咳嗽。
她盯着薛梦手中的打包粥，想起从前。
以往只要她皱一下眉，林澈就会端着温热的小米粥守在床边，吹凉了递过来。药箱里常备着胃药，垫在腰后的热水袋温度也刚好。
现在病房里只剩吊瓶，顾子琛拿了钱不知去向。
沈诗涵咬住下唇，尝到血腥味。
“把我的备用手机拿过来。”沈诗涵睁开眼，声音生硬。
薛梦连忙从包里翻出私人手机递过去：“诗涵，你要给谁打电话？要不找找江城的赵行长？”
沈诗涵没搭腔。
她手指颤抖着按下一串数字。
那是林澈的私人号码。哪怕离了婚、被拉黑过两次，十一位数字依旧记得清楚。
她按下拨号键。
长音响了三声。
沈诗涵心跳加快，手心冒汗。她快速思索措辞，必须保持沈家主事人的姿态，不能露怯。
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来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伴着爵士乐和冰块撞击杯壁的轻响。
“喂，哪位？要是推销海外海景房的就算了，我自己刚买了一片，嫌吵。”林澈的声音带着吸管搅动碎冰的动静，闲散随意。
沈诗涵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在南亚度假吹海风，自己却在病房挂水，被董事会追债。
她指甲掐进掌心，压制住颤音，沉声道：
“林澈，是我。”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林澈笑起来：“哟，沈总换号码的速度挺快啊。怎么，江城的医保局终于发现你们药厂快暴雷，派你亲自出来拉业务了？”
沈诗涵呼吸粗重，胃部隐隐抽痛：“林澈！你别阴阳怪气的！我知道海灵岛下洋村码头的事情是你搞的鬼！你在那里拉铁丝网、立收费牌，故意针对子琛的施工船队，有意思吗？”
“针对他？”
林澈笑了一声：“沈总，你未免太看得起顾大才子了。我买我的烂泥滩，开我的私人码头，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他嫌贵可以不走啊，南亚海那么大，他完全可以带着两百号工人游过去嘛，我又没拦着他的腿。”
“你——！”沈诗涵气结，缓了缓心绪，“林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做这些，无非就是觉得离婚分给你的五千万不够，想借着南亚的地皮再从沈氏手里敲一笔竹杠。”
沈诗涵靠着床头：“我承认你在商业上有点小聪明，提前占了个破码头。但我今天打电话不是跟你吵架的，沈氏愿意出资两千万，全资收购你手里下洋村码头的三十年租赁权。”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两千万现金，今天签合同，明天就能打到你的账户上。拿着这笔钱，加上之前的五千万，足够你在南亚潇潇洒洒当一辈子富家翁。把铁丝网拆了，海灵岛的项目沈氏必须推进，见好就收对大家都好。”
电话那头没作声。
沈诗涵觉得胜券在握。
面对两千万现金，没人能不动心。
三秒过后，听筒里传出林澈的大笑，周子昂也在一旁起哄发笑。
“哈哈哈哈……咳咳咳，不好意思啊沈总，刚才呛了口冰水。”
林澈嘲弄道：“两千万？沈总，你在江城当总裁当久了，脑子是不是也被防腐剂腌入味了？”
沈诗涵沉下脸：“林澈，你什么意思？两千万买你一个烂码头，溢价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百！你别贪得无厌！”
“贪得无厌？”
林澈靠在游艇沙发上，晃着酒杯：“不好意思啊沈总，忘了通知你。就在十分钟前，南亚苏氏文旅刚注资了八千万现金入股下洋村码头。现在的‘下洋国际超级游艇母港’项目，保守市场估值两亿两千万。”
他放低语调：
“你那两千万……别说买码头了，在我们规划图纸上，连买两个带充电桩的超级游艇VIp泊位都不够。沈总要是真有诚意，不如回去把沈氏大楼卖了，凑个两亿再来跟我谈？”
“两……两亿？苏氏文旅?”
沈诗涵心头震动。
苏氏文旅是南方的文旅龙头，实力远超沈氏。苏清鸢怎会看上林澈的码头，还注资八千万？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怎么可能认识苏家的人?”沈诗涵失控喊道。
“信不信随你，反正沈总一向只相信顾大才子的嘴。”
林澈打断她，收了笑意：
“沈诗涵，收起你那副施舍者的嘴脸吧。三年了，你还真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得围着你的沈氏转？以前伺候你，是因为的娃娃亲；现在两清了，你在我眼里，连月牙湾沙滩上一粒沙子都不如。”
“别再换号码打过来了，挺烦人的。有求我放行的功夫，不如赶紧查查你那位好白月光……他卷走的那两千五百万，够不够你多买两盒胃药。”
“嘟……嘟……嘟……”
忙音传来。
沈诗涵握着手机僵在床上，全身发寒。
两亿估值……苏氏文旅注资……连泊位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