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声钟响过后,甬道里的青光没有散。
反而更亮。
三枚青冥令同时震动,像在催着什么。沈照抬头看向甬道尽头,脸色有点僵。
“门要开了。”
“你不是没来过?”李玄问。
沈照没有回答。
尽头的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三道门缝。左边门上刻着一枚丹炉,中间门上没有图案,右边门上则是一只半闭的眼睛。
三道门之间,有三块凹槽。
每块凹槽只有巴掌大,里面刻着不同灵根的纹路。
赵魁看了看。
“还分灵根?”
何九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左边的丹炉纹。
纹路刚亮,门缝里便射出一根细针。
何九急忙缩手。
细针擦过指尖,带起一串血珠。
“不能乱碰。”他说。
沈照拿出一块灰白色残图,摊在地上。
“中间这道是主殿,左边丹房,右边应该是机关库。”
“你怎么知道?”石勇问。
“图上有标记。”
沈照指着中间门下方。
那里有三个小字。
“三灵门。”
李玄走过去,低头看着三个凹槽。
寿元瞳一开,凹槽里的纹路立刻清楚起来。
第一块是火灵根。
第二块是水灵根。
第三块是金灵根。
三块纹路都已经老了,却还在缓慢转动。门上的寿纹也很怪,只有三种颜色,彼此之间隔着一道断口。
需要三种灵根同时注入。
李玄试着把灵力送进第一块凹槽。
火灵气刚进去,门上火纹便亮了一点。可第二道水纹没有反应,第三道金纹更是直接暗下。
单独不行。
苏清月走到第二块前,抬手按住凹槽。
她体内灵力偏寒,水纹很快亮起。
剩下第三块。
石勇看了看,又看了看李玄。
“金灵根我没有。”
“我也没有。”
“那还开什么门?”
李玄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五行杂灵根。
火、木、土、金、水,五种灵力都不纯,却都在体内。平时因为互相牵扯,修炼慢得要命,丹田里也不稳。
可眼前这道门要的不是强大的灵力。
是三种不同气息同时存在。
“石勇,你先把灵力送进第三块。”李玄说。
石勇一愣。
“我不是金灵根。”
“你的灵力里有金气。”
“我怎么没感觉?”
“你不用感觉,照做。”
石勇将手按上凹槽。
他练的是横练功法,灵力偏厚重,刚一送进去,第三块金纹便亮了起来,只是十分微弱。
中间门上的三色纹路同时转动。
可门还是没开。
李玄眼前浮出几行小字。
【三灵不齐。】
【金、火、水,需同息。】
【缺一,门不开。】
他看向苏清月和石勇。
“别停,继续灌灵力。”
“还不行?”石勇额头冒汗。
“你们两个保持住。”
李玄走到两人中间,将双手分别按在凹槽边缘。
他没有把全部灵力送进去,而是从丹田里分出三股。
火灵气送进第一道,水灵气送进第二道,金灵气顺着右臂涌向第三道。
五种灵力在体内撞在一起。
李玄胸口一闷,差点吐血。
平时他都是把五行灵气慢慢拆开,分别引导,哪敢让三股同时冲出。可眼下门纹已经亮了,稍微慢一点,三道门就会重新闭合。
“快开!”石勇吼道。
苏清月脸色发白。
她的寒毒刚被压下去,这会儿强行输灵,肺脉里又开始发冷。
李玄咬住牙,硬撑着将水火金三道气息压在一起。
门上三色纹路同时亮到极限。
轰!
中间那道石门向后退去。
一股冷气从主殿里冲出来,吹得所有人衣服猎猎作响。
李玄手臂一麻,五行灵力全部散掉。他踉跄两步,撞在石门边上。
石勇赶紧扶住他。
“你还行不行?”
“能走。”
“你每次都说能走。”
“那就别问。”
众人踏进主殿。
里面没有灵药,也没有法器。
空荡荡的。
地面铺着灰白石砖,石砖上刻满了断裂的寿纹。那些纹路从殿门一直延伸到最深处,像有人把一条大阵拆碎后又重新铺了一遍。
主殿中央,盘坐着一具青骨。
骨头很完整。
双腿盘着,双手放在膝上,头颅微微低着。骨身上没有半点血肉,只有胸口位置嵌着半枚黑青色古印。
古印露出一半,边缘被青骨压住。
李玄刚看见它,胸口的万寿残卷便猛地发热。
储物袋里,那枚司命碎片也跟着震动。
两股气息隔着衣物撞在一起。
嗡!
殿内所有断裂寿纹同时亮了一下。
李玄脸色变了。
这半枚古印和他身上的碎片,是同一件东西。
“古印!”沈照低声道。
他声音刚落,赵魁已经冲了出去。
“谁先拿到算谁的!”
他几步冲到青骨前,抬手抓向古印。
李玄喊:“别碰!”
晚了。
赵魁手掌按在古印上的一瞬间,青骨胸口的断纹全部亮起。
赵魁身体猛地一颤。
头顶寿纹像被一只手扯住,金光大片往外流。
一百零八年。
九十年。
七十年。
数字往下跳得极快。
赵魁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原本刚长出来的白发瞬间铺满鬓角。
“松手!”李玄喊。
赵魁想松,手掌却像被粘住。
他发出一声惨叫,另一只手抡锤砸向自己的手腕。
铜锤砸下。
手掌终于脱开。
赵魁滚到地上,捂着手臂喘气。
他的寿元只剩九十七年。
整整少了十年。
“谁再碰,先死。”李玄沉声说。
何九盯着古印,眼里的贪意压不住。
“只是十年寿元,值得。”
他说完,身后的百机门弟子突然冲出,直接扑向青骨。
何九想拦,已经来不及。
那弟子一把抓住古印。
青骨上的寿纹再次亮起。
这一次吸得更快。
十年寿元转眼被抽走,那弟子身体一软,跪在地上,手却还没松开。
“放开!”
何九拽住他往后拖。
青骨胸口的半枚古印纹丝不动,反倒是那弟子的寿纹继续往下掉。
八十年。
七十年。
六十年。
何九猛地拔出短刀,砍断同门手臂。
断臂落地,青光才松开。
那名弟子倒在地上,脸色灰白,右臂齐肩消失。
“你疯了!”赵魁骂道。
“再不砍,他连命都没了。”何九咬牙。
李玄盯着青骨胸口。
每一次有人触碰古印,地上的寿纹就会亮一圈。那些断纹并不是装饰,是在抽取接触者的寿元。
古印还没认主。
谁碰谁被抽。
沈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目光一直停在李玄身上。
“你早就知道不能抢?”李玄问。
“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动?”
沈照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他留在掌心的玉符碎屑微微发热,腰侧黑线也随之亮起。
“我不想送死。”
“是吗?”
李玄没有继续问。
苏清月走到青骨边缘,低头看地上的寿纹。
“它在等什么?”
“等能打开它的人。”李玄说。
他的胸口越来越热。
万寿残卷夹层里的残图几乎要烧穿衣服,司命碎片也在储物袋里不停撞击。
青骨胸口的半枚古印,忽然朝他转了一下。
没有脸的头颅,也跟着抬起。
两只空洞的眼眶里,先后亮起两点青光。
青骨开口。
声音很低,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后来者……”
殿内所有人都停住了。
青骨看着李玄,继续说:
“取我寿元者,皆为我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