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三女明白,夏辰没再多说什么。
他甚至没有从山头上下去,对付这些人,他连亲自下去都觉得多余。
只是站在山头上,双手微微抬起,掌心朝下,对准山脚下那个巨大的矿洞和营地。
法力无声无息地涌出,像潮水一样灌入地下。
山脚下正在挖矿的那些人,还在吭哧吭哧地挥着镐头。忽然间,有人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晃了一下。
地震了?一个土着矿工直起腰,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下一秒,摇晃骤然加剧。
矿洞深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翻身。
地面猛然裂开一道道口子,矿洞的支撑开始咔咔作响,碎石从洞顶往下掉。
不好!要塌了!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整个矿地瞬间炸了锅。正在挖矿的人丢下镐头铁铲,连滚带爬地往矿洞外面跑。
外面的大秦士兵也乱了阵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的跟着跑,有的还想维持秩序,可在这种天塌地陷面前,秩序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夏辰怎么会让他们跑掉。
夏辰的法力早就把整个矿脉笼罩其中。
那些支撑着山体的岩层,在他的法力面前跟豆腐做的没什么区别。
他不需要炸山,也不需要落石,只需要把金银矿藏挖出来,整座山就会自己塌下来。
轰隆——
一声沉闷极致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整座佐渡金矿,从矿洞口开始,向山体内部开始下沉。
不是崩塌,不是垮塌,而是像被无形的大手抽空,整片地面平平地往下陷数十丈。
那些正在往外跑的矿工和士兵,连叫都没叫出声,就跟着下陷的地面一起,被埋入地下。
矿洞口的那些木质支架、临时搭起来的棚子,营地里的战旗,全部随着地面的下沉,一起沉入黑漆漆的地底。
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刚才还人声鼎沸的营地,变成一个漆黑大洞。
上面连任何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存在过一样。
山头,嬴阴嫚三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李冉神色有些不自然,她虽然知道夏辰说得对,这些人是叛徒,可亲眼看到上百人就这么在一瞬间被埋入地底,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林小满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别多想。
夏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山脚下那个地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在他看来,不过是清理了一批垃圾而已。
做完这些,他再次催动法力。
这一次,他把佐渡金矿和银矿彻底从地底下地托了出来,提纯、压缩,变成一座金山和一座银山。
佐渡的银矿储量比石见银山还要多,这一次的银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而金山反而比菱刈那座要小一些。
他把金银山收进储物戒指,拍了拍手。
好了,三座矿全部收完了。
他看着三女,目光投向佐渡岛三百里方向,接下来,该去见见这位在这里作威作福的徐大仙人了。
说完,带着三女再次升空,朝着距离这里三百里方向,那片徐福建立的所谓方士国飞去。
夏辰带着三女飞过一片片密林和山地,朝着徐福建立的国家飞去。
越往里飞,地面的景象就越不像一座荒岛。
一开始还只是零星的田野和耕作的土着,没多久,地面上开始出现成片的房屋,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居然有些大秦村落的影子。
再往前,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出现在视野里,城墙是夯土筑的,城外有护城河,城门楼上还挂着大秦样式的旗幡。
夏辰眉头一挑,这徐福,背叛大秦,竟然还使用大秦的旗帜。
他在海外的日子,比他想象的还要滋润。
不但建立了自己的国家,连城池都修出来了,看这规模,少说也有上千户人在里面生活。
他没有急着降落,而是带着三女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居高临下俯瞰这座城池。
城池中央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宫殿式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比咸阳宫里的偏殿还要气派几分。
殿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上还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绣着龙纹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嬴阴嫚看着那座宫殿,气得牙痒痒:兄长,你看他这日子过的!
比他当年在咸阳宫当方士的时候还风光!
这徐福到底知不知道他是逃出来的?
父皇要是看到他在这边盖了这么一座行宫,怕是气得连觉都睡不好。
夏辰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
正因为是逃出来的,才要在这里把架子搭得越足越好。
在咸阳他是个人人能呼来喝去的小方士,到了海外,他就是一方之主,一呼百应,逍遥自在。
换了你,你也不想回去受那份窝囊气。
说完,他眯起眼睛,神识在那座宫殿里扫了一遍。
殿内的情形尽收眼底,此刻的徐福正坐在大殿正中的一把鎏金宝座上,面前摆着各种吃食,都是大秦的食物,两旁立着侍女,还有一个身材肥硕、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正在跟他说话。
这小日子,过得还真是快活似神仙。
夏辰原本只是抱着顺手处理一下的心态前来,对徐福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可此刻看到徐福在这海外活成这副土皇帝的派头,他心里那股不爽反而上来了。
走,下去会会他。
说着,夏辰带着三女缓缓降落。
他没有隐藏气息,也没有用什么隐匿身法,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天而降,落在宫殿前面的广场上。
轰的一声,四个人落在青石板铺的广场上,带起一阵劲风,把地面上的尘土卷了起来。
广场周围巡逻的甲士发现他们,哗啦啦一阵拔刀声,十几个穿着大秦样式铠甲的士族围了上来,刀尖指着四人,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擅闯王宫!
嬴阴嫚双手抱前,看着这些围上来的士卒,冷笑一声:王宫?就徐福那老匹夫,也配住王宫?
那些士卒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怒道:大胆!竟敢侮辱大王!给我拿下!
几个士卒举刀冲了上来。
夏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劲力扫过,那些冲上来的士卒连人带刀一起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步外的地上,兵器掉了一地,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一下,整个广场变得安静。
剩下的士卒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前冲。
他们虽然人多,可夏辰刚才那一下清楚地告诉他们,面前几人,跟他们不是一个量级的。
夏辰懒得理会这些背叛者,抬脚就朝宫殿走去。
三女跟在他身后,闲庭信步一般,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敌人行宫的广场,而是自家后院。
殿里的徐福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原本还稳坐宝座,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土着来闹事,正要让人出去打发了。
可当他听到外面那声王宫?就徐福那老匹夫,也配住王宫的时候,心里猛地一跳。
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他猛地从宝座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殿门口,往外看去。
这一看,徐福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就看见夏辰四个人。
领头的那个年轻男子,一身黑衣,气质从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一步步朝宫殿走来。
他身后跟着三个女子,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英气逼人;
一个穿着素色长裙,温婉秀气;
还有一个做现代装束,正看着他。
徐福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穿黑色劲装的女子。
那是嬴阴嫚,始皇帝的嫡长公主。
他在咸阳宫里待过那么多年,见过不少皇家子弟,嬴阴嫚虽然那时候年纪小,但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位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
而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男子,徐福虽然不认识,但他身上那股气势,还有身后跟着公主……
徐福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是始皇帝派来的人。
他当初带着三千童男童女逃跑,谎称去寻长生不老药,其实跑到这海外躲了起来。
他知道始皇帝的脾气,一旦被发现,那就是株连九族、满门抄斩的大罪。
这么多年来,他战战兢兢,就是怕有一天秦国的追兵跨海而来。
但好多年没见任何人,让他放松警惕,开始吃喝玩乐。
只是,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徐福脸上的血色褪尽,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扶着门框勉强站稳,喉咙发干,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嬴阴嫚也看见了他。
冷冷地看着殿门口穿着华丽锦袍、头发斑白的老头,沉声道:徐福,你倒是在这海外活得逍遥自在!
这一声,彻底证实徐福的猜测。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臣……臣徐福,见过公主殿下!
你还知道自己是臣?
嬴阴嫚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父皇让你去找长生不老药,你倒好,带着三千童男童女跑得无影无踪,在这海外建座城池当起土皇帝。
徐福,你胆子不小啊!
徐福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石板,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此刻心里又惊又怕,惊的是始皇帝派人真的能找到这海外来,怕的是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落到始皇帝手里,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可话到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辩解什么?
说他不是逃跑,是真心出海寻药?
那这宫殿、作威作福的排场,又怎么解释?
夏辰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徐福,又看了看这座宫殿,心里那股不爽又往上拱了几分。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徐福整个人都僵住了:徐福,你在海外过得不错啊。
又是修城又是盖宫殿,比在咸阳的时候风光多了。
看来这些年,没少从大秦捞东西?
徐福抬起头,看着这个黑衣男子。
他实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可对方说话的语气、身上的气度,分明不是普通人物。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敢……敢问这位公子是……
你不必知道本宫是谁。
夏辰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你这条命,今天是保不住了。
不过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
闻言,徐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