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空抬起双手,让几位修女为他捆上绷带。
“刚刚已经让人去雪山上寻找阿贝多先生了,但他好像出去采生,就连砂糖小姐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虽然不知道这样管不管用,但晒太阳总是会让人心情好上一点点的吧。”
因为芭芭拉小姐还有许多等待她治疗的病患,所以在让叶空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并嘱咐旁边的修女小姐看住他之后就离开了,这里也就只剩下了一位尝试用常识帮忙“驱邪”的修女小姐。
“…很感谢您,现在的我能感觉到身体暖和一点了。”
叶空想对对方微笑示意自己现在还不错,但不论怎么做,脸上都没办法扯出一个笑容。
其实他现在其实一点都不开心,也没办法勉强自己笑出来,只是他没想到连自己想要装一下,露出个虚伪的笑容都做不到了。
心底似乎破了个洞,无限的疲惫感和无力感从那个洞里涌出来,几乎快把他淹没。
就像溺水的人连挣扎都只是徒劳的浪费力气一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越沉越深,被更深的水底里的黑色触手捆住,动弹不得。
“哎呀呀,怎么露出个这样的表情呀,修女小姐,这孩子再怎么说也是我发现的,介意我带他出去走走吗?”
突兀的声音把叶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有些诧异的看向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生吟游诗人,看他巧舌如簧的把自己从那位修女手中抢走。
温迪他抓住叶空的手腕向前走去,在接触中叶空能感受到一股十分纯净的力量从两个人相触碰的地方传过来,慢慢滋润着他的身体。
“…谢谢。”
“不用谢啦,我也知道在修女小姐那是做不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的,来来来,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温迪回头朝叶空wink了一下,然后才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但作为原神老玩家的叶空在对方的牵引下,刚走几步路就猜到了对方要带他去哪。
那是天使的馈赠的方向,不过平时他都是又爬又跳的飞过去,还鲜少出现走这种相对平缓的路走过去。
对温迪本人而言,光凭那神秘的出场方式就能猜到他大抵也不是什么喜欢走正常路的人,对于这样急于去喝酒的“酒鬼”来说,是不会选择这样一条缓慢的道路的。
除非是在照顾此刻像残疾人一样的他。
叶空看着温迪一路上,以普通吟游诗人的身份和蒙德的子民们打招呼,也能感受得到对方给自己传送力量的力度在加大。
似乎是演都不演了,所以刚刚那个回答果然是在装傻吗。
叶空沉默的看向对方,但他知道温迪“看得见”自己此刻所有的动作。
毕竟在蒙德城内到处都是自由的风,而这些风当然会毫无保留的把事情告诉这位风的主人。
既然如此,那他也只能毫无保留的相信对方了。
叶空闭上眼睛,第一次真正用鼻子去嗅闻这座充满醇厚酒香的城镇,第一次用耳朵去倾听这座到处都是普通蒙德人的呦呵和聊天。
“闭着眼睛走路,就不怕会摔跤吗?石头路摔起来可疼了。”
叶空摇摇头,却并未睁开眼睛。
“不怕疼?”
“是相信你不会让我摔跤的。”
作为一位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哪怕是自由之神的巴巴托斯大人,也不会放任我离开你的视线。
所以你一直在看着我,那么我就不会害怕摔跤,因为我相信温柔的你一定会把我扶起。
温迪轻笑出来。
“哎呀呀,那我可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咯,我们到了。”
叶空睁开眼睛,看见温迪已经推开了门,但里面人满为患却没有一位是正常的顾客。
…蒙德的骑士团开会就不能去他们那开会吗,为什么非得要来酒馆这?难道是怕卢姥爷不愿意过去吗?
不过每次开会卢姥爷都要清一次酒馆包场,真不愧是蒙德首富…这开一次会得损失多少钱啊…
叶空半眯着眼睛,扫视了周围一圈的人。
在场的人有琴,凯亚,丽莎,阿贝多,迪卢克,还有一直拉着他,给他输送力量,缓和体内被深渊力量啃食的温迪。
嗯,目前所有知道温迪身份的聪明人都在这了,而且不管是人形态还是龙形态的小杜林都不在这,大概率旅行者也还没去希穆兰卡。
可惜刚刚没路过那个传送点,不然还能靠听旁边那两位愚人众士兵的聊天内容猜测大概的剧情位置。
“这位就是那突然出现在风起地巨橡树前的小家伙咯。”
丽莎翘着兰花指遮住嘴角的笑容,那总是带着万种风情的眼睛却不留痕迹的打量叶空。
“他身上的深渊痕迹非常深刻,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气球,只有躯体那薄薄一层皮在约束着那些乱窜的深渊力量。”
阿贝多凑近观察着他,仿佛能透过绷带看见他身上的伤口。
…而且听这声音,他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
“像个气球?那我倒是大概明白这位小哥的大致状态了。”
凯亚侧坐在吧台,抱着双臂眯眼点头,其中靠近吧台的手还漫不经心的拿着一杯酒水,食指还在杯口摩挲,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嗯…你想试试?”
阿贝多突然做了一个和游戏一模一样的摊手动作,话语里略带幽默感的打趣,配合着叶空乖乖伸出手的样子,倒是让凯亚失笑摆手。
“不不不,我可没有这个想法。”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
叶空把手放下,眼角看见刚刚走进来的门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关上了。
他又偷偷瞟了一眼阿贝多。
说真的,他不是阿贝多厨,没做阿贝多的传说任务,他也不是开服老玩家,没做过早期的各种版本活动,只能凭借近期的高光版本和最新的挪德卡莱的剧情了解对方的性格。
但他真没想到这位阿贝多老师这种人淡如菊的高智人…造人原来这么幽默…额,从他和菲林斯的对话似乎已经能看出点苗头了。
不过阿贝多老师真实的样子其实发量还是蛮多的,身材也比游戏里的好一点,也不是普遍的少年体型,大概要比温迪高一点,但又没有成年男性那么高的样子,像是介于两者中间的高度一样。
温迪拉着叶空坐到吧台旁边,熟练的向正在擦拭玻璃杯的迪卢克要了杯酒。
迪卢克面无表情看了一眼温迪,在无声的对峙之后,才扭过头看向叶空。
“你成年了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叶空差点直接一句“啊?”出来。
“额…我成年了,但不是很喜欢喝酒,而且我现在没钱…”
迪卢克看了一眼同样没钱却像个大爷一样的自家神明,也没为难这两个身无分文的家伙。
“葡萄汁可以吗,当我请你的。”
“当然可以,额…我是说谢谢,那个我可以拿一根吸管吗?”
叶空举起一只手,像个乖孩子一样提问,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他也不敢把手举太高,只是稍微比下巴高一点。
配合上那几乎把他身体包裹到只剩面部皮肤的绷带,以及整个人都被人临时换上,有些偏大衣服的包裹下显得更加无害可怜的脸,简直就像一只可怜无助的团雀一样,战战兢兢的坐在那里。
这次迪卢克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但他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等再次开口的时候,能感觉得到对方对他的态度好像温和了一点。
那是一杯透明的像紫水晶一样的果汁,上面给他插了一根吸管,还贴心的放了一个小装饰品在吸管旁边。
“喝吧。”
叶空双手接过对方从吧台桌面上挪过来的果汁,向对方道谢。
“好的,谢谢,辛苦您了。”
叶空努力缩在角落,双手捧着杯子喝葡萄汁,努力无视旁边那位不知道第几次白嫖酒水的神明大人在像个大老爷们一样把杯子里的酒水一口闷掉。
“呼~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