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按先满蒙后汉的规矩,分批次进宫。
富察贵人特赐住延禧宫主殿,淳常在住碎玉轩东偏殿。
博尔济吉特贵人特赐住钟粹宫主殿。
沈贵人住咸福宫东偏殿,夏常在住延禧宫西偏殿,莞常在住碎玉轩西偏殿,安答应住延禧宫后殿。
所有人都入宫三日后,是阖宫觐见皇后的日子。
宜修的胎已经近六个月了,太医早已诊断出是双生胎,因此肚子高高隆起,行动不便。
待宜修慢慢挪到主位坐好,华妃也才姗姗来迟,不甚恭敬地行完礼坐下。宜修这才让人领着新晋宫妃们进来。
沈眉庄和甄嬛站在了第一排,竟如此不懂规矩地站在了满蒙贵人前面。
前世竟都无人提及,但是宫规就是宫规,刚进宫就触犯宫规,若是不严惩,让她们心存敬畏,岂不是要乱了秩序?
但宜修可是和善大度的皇后娘娘,怎么会直接提出这些不妥呢?
于是,等她们行完三拜九叩大礼,宜修含笑叫起,亲切地问:“妹妹们入宫后可还习惯?”
“承蒙皇后娘娘关怀,一切都好。”
宜修唤来剪秋,剪秋捧着三套红宝石头面,“富察贵人、博尔济吉特贵人、沈贵人,你三人是此次新人中位份最高,更为尊贵的嫔妃,这三幅头面便赠与你们,愿你们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
三人行礼拜谢,“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三人下蹲,站在第一排的甄嬛一下子便凸显了出来。
齐妃冷哼,“这个新人是哪个教习姑姑指导的,如此不懂规矩,你是哪个?”
甄嬛一惊,额头冷汗冒出,立刻下跪求饶,“嫔妾莞常在甄氏,嫔妾初次觐见皇后娘娘,内心崇敬惶恐,一时不察竟站错了位置,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慵懒的华妃直起身子,毫不客气地道:“牙尖嘴利,莞常在不会以为自己有封号就尊贵地可以以下犯上了吧?”
“嫔妾不敢。”
华妃不屑道:“听闻选秀时,莞常在便当众言“嬛嬛一袅楚宫腰”如此淫词艳语,勾引皇上,可见甄家教养不过如此。不懂规矩倒是家风了。”
甄嬛生气却不敢表现出来,只低头道:“嫔妾知错。”
华妃边欣赏着指甲边道:“你既知错,本宫便罚你禁足三个月,回去将宫规抄写一百遍!”
甄嬛猛地抬头,眼中含泪,不敢置信地看着华妃。
沈眉庄和甄嬛一向交好,自然要为她求情。
只是话没说完,华妃便截过话来,“你不说话,本宫倒是忘了沈贵人你也是僭越,虽为同级,可先满蒙后汉是老祖宗的规矩,便也罚你禁足三个月,宫规抄写五十遍!”
后又添了一句,“什么时候抄完了宫规,再上绿头牌。”
一番雷霆话语下来,沈眉庄都懵了,心有不甘却不知如何反驳。
宜修等华妃的惩罚都说完了,才打着圆场,“华妃妹妹执行宫规一向严明,只是二位妹妹初入宫廷,也不必太过严苛。”
华妃冷笑一声,“皇后还是这般仁慈啊,若是人人都可不遵守宫规,那要宫规何用啊?”
“宫规自然要遵守,本宫的意思是可念其初犯,从轻处置。”宜修看向甄嬛和沈眉庄,语气缓和,完全像是替她们着想,“宫规还是要抄,只是禁足和撤绿头牌就免了吧。新人刚入宫,还未曾侍寝,若真禁足三个月,怕是皇上早已将人忘了,日后该如何立足?”
华妃本就有这个打算,却不好直接说出来,瞪了一眼坏她事儿的宜修,只不再理会她们。
沈眉庄和甄嬛见事已成定局,只能领罚谢恩。随后退到两位贵人身后,乖巧地像只鹌鹑。
宜修让人分别按等级给了赏赐,便让人都散了。
甄嬛被华妃收拾,宜修摸着肚子很是爽快。
华妃迟早要倒台,有欢宜香在没有子嗣,也就是如今才能嚣张,用得好也是一把好刀,有些人被处理掉,宜修自己还能树立一个好名声。
剪秋突然走进来,“娘娘,夏常在在门口出言不逊,惹怒华妃,华妃赏了夏常在一丈红,如今人已经瘫了。”
宜修扶额,唉,夏冬春这个蠢货,“唉,把人移去冷宫,找人照顾着点。也给我腹中孩子积积福。”
“是。”剪秋应声出去。
傍晚,皇上到了景仁宫。
宜修已经用完了膳,正靠在椅子上看书,娴静优雅,岁月静好。
皇上多少有些动容,尽管宜修非他心上人,也是怀着他两个孩子的妻子。
“小宜,今日小阿哥可闹你了?”
宜修笑得温柔,“小阿哥乖得很。”
“那就好。”
宜修见说了几句话之后的皇上蠢蠢欲动,于是开口道:“今日新人觐见,也是该开始侍寝了。皇上今天不如先翻牌子。”
敬事房的小太监捧着牌子上来,皇上看了一眼,疑惑道:“莞常在的牌子怎么不在?”
宜修解释道:“今日觐见时,甄氏触犯宫规,尊卑不分,被华妃罚了,臣妾有心照顾这个和姐姐相像的莞常在,便取消了禁足。”
她犹豫了一下,“莞常在亲眼见到华妃惩治夏常在,受了惊吓,回去之后便病了,特命人来报撤了绿头牌。”
皇上手中的十八子转得飞快,叹息道:“到底是不如菀菀。”
“那是自然,姐姐岂是她们这些人可以比拟的。”宜修潜移默化地和皇上说,将甄嬛定位成消遣的替身玩物。
“皇上放心,臣妾让太医院为甄氏诊治,想来很快就能重新上绿头牌了。”这话宜修是真心实意的。
前世甄嬛装病,先和皇上谈情说爱,有了些许感情基础才侍寝,在皇上心里留下了特别的痕迹。
这一次,她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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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侍寝,皇上按照位份高低,先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
只是这恩宠,富察贵人两日,博尔济吉特贵人两日,沈贵人五日后,皇上被华妃的一碗鸡汤勾去了翊坤宫,结束了沈眉庄的专宠。
而“生病”的莞常在和位分最低的安答应仍未侍寝。
宜修边吃着可口的瓜果,边听着剪秋汇报宫中情况。
“因沈贵人喜爱菊花,皇上便将宫中所有菊花,包括最珍贵的绿菊都送去了咸福宫的常熙堂,如今已改名成存菊堂了。华妃听闻此事,将翊坤宫中所有的菊花都销毁了。”
“皇上还赐沈贵人学习协理六宫的权利,说是为华妃分忧。想必沈贵人已成了华妃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宜修满意地点点头,“她们斗起来才好,现在是华妃掌权,出了什么事都影响不到本宫身上,反而能让皇上看清楚,只有本宫才能掌管好这个后宫。如今咱们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胎,坐山观猴斗。”
“对了,甄嬛那里如何了?”
剪秋答道:“回娘娘,奴婢亲自去看过了,莞常在确实卧病在床,脉案也并无问题。娘娘,她一个卑微的小常在而已,华妃随意就能处置了,何至于让娘娘如此上心?”
宜修冷笑,就是这个贱人最后打败了所有人,登上了太后之位呢!
“就凭她这张脸,也不会在后宫无名无姓的,一直沉寂多无趣,将她扶起和华妃斗得两败俱伤才好呢,本宫要让她知道,她无法逃出本宫的手掌心!”
宜修思索片刻,“丽嫔蠢笨,又想得到华妃的看重,派人去和她揭发莞常在装病欺君,以及僭越之责。”
“记住,不要太刻意。”
剪秋心领神会,“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