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办，能告诉我吗？”黎雅捏着笔，抬眼看他。
“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林千杯把茶杯递到她手边，先操心一下，你今后的路，怎么走吧。
说完，他又敲起了桌子。
片刻过后，他把那张纸收起来，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看着黎雅。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让人送你和父母，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竖起手指，你换个名字，重新开始，马克的事，跟你没关系了，他也要挟不了你。”
黎雅没说话，拿着杯子的手攥得紧紧的。
“第二，你留下来，不做你以前做的事，做你以前没做过的事，帮我看清楚，下一个马克，会从哪里来。”
她猛地抬起头：你不怕我，再动手？
“你动手，我崩得断绳子。”林千杯咧着嘴说，“但你留下来，不是为了让我放心。
是为了让你自己，有个地方可以把‘欠’字，慢慢划掉。”
黎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了句。
“我爸妈，能住哪儿？”
“林家坳边上，有个院子。”林千杯指了指那个方向，“你妈养病，你爸种菜，你上班，他们等你下班。”
黎雅忽然
一声，猛地拍了下脑门。
对了林董！你爸妈，还绑着呢！我现在就去……
林千杯抬手把她按住了，心想：你刚离开那屋子，我爸妈都挣脱绳子，溜达回家了。
嘴上却慢悠悠道：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我的人，已经过去救出来了。
她低下头， 地点了一下。
“那我写。”她重新抓起笔，“马克在鹰国的联络点，不止一个。”
一笔一笔往下画：联络人、中转站、资金走的哪条道。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走了小半页。
林千杯凑过去看完，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休息吧，马克那边发什么，你都别管，安心等着你父母过来。”
她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林董。
那院子……有菜地吗？我爸种了一辈子菜。
林千杯说，半分地，土都翻好了。
她的肩膀松了下来，推门出去。
---
第二天上午，陈默把那份分析报告摊在林千杯桌上。
“马克·韦伯，现在只是前台的人。”他拉过椅子坐下，“海德生物最近易主了，新主人，正是你的死对头，阿米特！”
“阿米特接手海德之后，把马克从执行层，挪到了‘对夏事务’的位置，自己退到幕后。”
“海德生物的大部分资产、渠道、资金流转，都挂靠在三塔的体系里。”陈默把一张结构图投到大屏上，“他真正的底牌，是三塔。”
那张图画得很密，港口、电信、化工园区，一条一条线，连到中间一个名字上。
林千杯站起来，踱到屏幕前，看了很久。
“打阿米特，三塔一定会动。”
他转过身。
“打三塔，就要做好一锅端的准备。”
---
下午，林千杯再次召开了战略会议。
林千杯把结构图投在大屏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开口第一句，不是冲着阿米特去的。
“第一个动作，建底座。”
他抬手点了点屏幕：“千云公司，正式成立，用一千颗超算芯片，打造千云服务器，对外以‘全球算力服务商’的名义运营。”
陈默皱了皱眉，把笔搁下：“为什么先做云？”
“阿米特的资产，靠的是三塔的渠道和数据。”林千杯在屏幕上圈了一下，“千云一旦铺开，就能让他的现金牛tcS缩水。”
“云是底座。”他把手按在桌上，“先铺底座，再拆他的台。”
陈默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怎么铺？齐越问。
“咱直接就租下千送服务器旁的房间，”林千杯眼神发亮，
“一千颗千芯功耗才165千瓦，那台专变能容下三组这样的服务器！”
陆知远补充了一句：“这样还能省下专网的接入费和施工时间。”
“第二个动作， 林千杯翻开下一页，收购两个电池厂。
东府电池，和一家核电池厂。
他看向陈默：“东府我去谈，核电池那家的资料，你先做出来，下一步跟着上。”
“第三个动作。”他转向张二狗，“磊子负责物色一家，倒闭边缘的共享车公司。”
“共享车？”张二狗把杯子放下，这跟打阿米特，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林千杯在屏幕上继续翻页，“共享车，是加快智驾数据收集，更理想的入口。”
“千送骑手跑的是餐饮配送，共享车跑的是通勤、短途、社区，两种数据叠在一起，城乡市路网就更完整了。”
“我们加快智驾算法的落地。”他把笔一转，“打的，就是三塔的汽车业务。”
张二狗想了想，点了点头，在手机上记了几笔。
“第四个动作。”他把最后一页翻开，“收购一家淘汰边缘的造车新势力，咱们能一次把资质、产线和专利，拿到手。”
“收购完成以后，我们的智驾团队，立马就能完成组建。”他把数字笔放回桌上，“千驰智驾系统，就能装进四个轮子里。”
许游抬起头：“这一步什么时候动？”
“可以多头并进，四步走完，咱们就可以把剑，挥向三塔！”林千杯笃定地说。
---
散会前，陈默多问了一句。
“东府那边，你打算怎么谈？ 他把笔记本转过来，你不是，要等他跌倒 30 亿吗？
林千杯没答，从手机里分享了一张图给他。
“只要我们展开这四个方向，他不会多等一天，就会答应卖掉。”
陈默点开看了看，一边看一边念：“纽扣电池线，嗯，这是不错的利润点，我们确实还没有。”
“2b线， 他抬头看林千杯，千源的成本结构，让东府在酒店、工厂、物业的批量订单上，连价格都报不出来。”
“海外线，东府去年外销增长最快的那块。”
“充电线， 林千杯接过话头，千源钠电，循环一万次，容量不衰减，东府在可循环充电赛道上又被秒了。”
“这四条线一经展开，他们连退路，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