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朝阳依旧,但聚贤庄已物非,人亦非。
原本豪华的建筑,此刻断壁残垣,几乎毁于一旦。
“唉,好好的游家,怎么一夜之间就家破人亡了?”
“是呀,太惨了,上下几十口人,无一幸免。”
城中大多百姓围聚于此,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又晚到了一步,不知阿朱姑娘她……”
人群中的萧峰,满腔愤怒中夹杂着担忧。
“哕,哪里来的臭乞丐,赶紧滚远点。”
“呕呕,刚吃的早饭险些吐出来,看老子不踹死你。”
围观之时,忽然传来一股臭气冲天的怪味,引得众人纷纷捂鼻。
几个地痞无赖看到,气味源头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当即怒不可遏地上去猛踹。
只是下一刻,几个泼皮瞬间击飞出去,痛得嗷嗷叫。
“再敢欺凌弱小,某定当一掌毙杀你等!”
说罢,萧峰上前一步,一掌拍出。
脚下坚硬无比的青石板,瞬间化为碎渣。
“是是是,大侠饶命,我们这就滚。”
几个泼皮吓破了胆,屁滚尿流地逃离此地。
“小兄弟,若不想被欺负,可加入丐帮。”
萧峰留下一句话,便踏步凌空,纵身朝北飞去。
匍匐在地上的臭乞丐,看了眼远去的魁伟背影,又看了眼破败的聚贤庄,随即默然离开。
没错,这臭乞丐正是昔日游家少庄主,游坦之。
昨夜,他口中说着去东边找少林求援,实则只是就近隐匿在一户农家里。
这一晚,他都躲在猪圈里,与猪相处得颇为和谐。
毕竟,如今的他,同猪一样,都是任人宰割的命。
唯有不断地变强,变强,才能真正地逆天改命!
伯父,爹,娘,终有一日,我会踏着仇人的尸骨,再次回到这里,重建聚贤庄。
游坦之挺起佝偻的脊背,擦干本该枯竭的眼泪,一步一步坚定地踏西而去。
……
聚贤庄满门被灭的消息,在江湖上并未引起丝毫波澜。
确实,一粒沙子落下,哪里会有半点水花。
倒是一处绝美的山林里,轰隆作响的瀑布之下,水花溅起数丈高。
其间隐隐伴有压抑的嘶吼声,仿若一条蛟龙。
许久,水花回落,吼声消散,一道赤裸的身影,从水中缓缓走出。
游坦之平静地擦拭掉嘴角溢出的鲜血,随后继续在水潭边摆着古怪的造型修炼。
当初,他一路西逃,最终一头扎进这连绵的山脉中。
易筋经不愧是少林寺的镇派至宝,仅是按照图形修炼,不到二十天,游坦之的筋骨不足,便已彻底根除。
只是自身的气血,仍有些不足,完全没有一柱擎天的迹象。
算了,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
一月有余,接连突破筋骨境的初阶、高阶。
如今两个月时间,他全身筋骨齐鸣,俨然步入筋骨境的大成。
此刻的他,才体会到这筋骨境的奥妙,不止是发力攻伐,亦是锻造自身防御。
正所谓:未学打人,先学挨打!
按理说,下一步他就应该修炼内力,凝气冲击经脉,突破开脉境。
所谓开脉境,则是提炼凝聚内力,打通十二正经脉络,形成一个大周天,步入二流高手之列。
自此,内力通过手足进行攻防,而兵器则是手足的延伸。
可他总感觉,自己的筋骨境还未至圆满。
接下来的一月,游坦之日复一日地刻苦修炼,但总是差了一点。
算了,这易筋经虽好,但自己只能看懂图形,修炼筋骨境倒是绰绰有余,可是这内力修炼,还得另寻他法。
而且,自己当了三个月的野人,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呼!
走出大山的游坦之,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着山外的空气。
的确,山里静雅如仙境,能洗涤心灵。
可山外的人间烟火,才是世上最美好!
……
“你让老夫找得很是辛苦呀。”
骤然一句久别重逢的问候,却让游坦之脸色大变。
面对灭门仇敌,他一言不发,扭头就重新返回山林中。
来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老夫纵横江湖多年,没想到老了竟被你一个毛头小子戏耍。
为了找到你,这三个月,老夫可是辗转多地,跋山涉水。”
面带微笑,眼含杀意。
“萧先生找儿子轻而易举,没想到找爹也是易如反掌。”
身后的萧远山一滞。
“既然这般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两道磅礴的掌劲,汹涌而至。
游坦之前冲的身体,忽然如犬一般,就地翻滚。
虽然狼狈不堪,但总算惊险地躲过这致命一击。
落空的掌劲,击在两棵大树上,原本粗若水桶的树干,瞬间断折数段,破烂不堪。
“好厉害呀,萧先生当年要有此武功,想必也不会在雁门关妻离子散的。”
“啊啊啊,老夫要你死。”
气急败坏的萧远山,当即奋力追去。
只是越追,越惊诧。
虽有茂密的丛林阻碍,无法施展轻功,可自己一介宗师,追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前方的小子,在这山林里,就仿佛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般。
矫健、腾挪的身姿,如同羚羊一般。
每当自己迫近时,对方要么从身上扔掉一件重物,加快速度。
要么利用狩猎的陷阱,延缓自己的脚步。
甚至有一两次出乎意料的机关,让他也暗暗心惊。
但其中的痛苦与艰辛,只有游坦之自己知道。
“看你能逃到何时,老夫今日定将你剥皮搓骨!”
“呵呵,萧先生还是想想自己的下场,萧峰要是知道父母、恩师死于你手,那场面一定很美。
好了,爹要远行,我儿不必再送。”
游坦之纵身一跃,一头扎进瀑布,毫无水花。
若是回到现代,得个跳水冠军是手拿把掐。
岸上的萧远山,眼神冰冷至极。
……
终南山,半山腰。
松下一处石凳上,一庄稼汉和一少年坐着,手里拿两馒头啃着。
“郭伯伯,我们这是去哪?”
庄稼汉刚要回答,却见一道身影从山林里窜出,在二人面前,表演了一出狗啃泥。
“小兄弟,你没事吧?”
谁知来人根本不理庄稼汉的关怀,继续狼狈地往前逃窜。
“唉呀,小兄弟你浑身是血,可是有人追杀?”
“不该问的别问。”
来人冷冷甩下一句话,便欲挣脱庄稼汉的搀扶,接着逃命。
可谁知庄稼汉反而扶得更紧。
“小兄弟,我……”
“快松开。”
一旁的少年看不下去了:“郭伯伯,他自己寻死,你又何必如此。”
庄稼汉正声道:“这位小兄弟虽冷言冷语,但本意是不愿将我们牵扯进来,足见其仁义心肠。
我等习武之人,遇见不平之事,自当锄强扶弱,行侠仗义!”
这哪里来的烂好人?!
极力逃脱的游坦之,一阵无语。
“臭小子,老夫要杀了你,杀了你。”
萧远山滔天般的杀意,如期而至。
“乖儿子,爹在此恭候多时了。”
游坦之嘴上不饶人,但内心一片冰凉。
得,这下是彻底死翘翘了。
“你们还是赶紧……”
逃字尚未说出口,但见庄稼汉霍地踏前一步,朗声道:“桃花岛郭靖在此,绝不容你肆意妄为!”
沃特,郭靖?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
游坦之初时懵逼,但随即一把抱住庄稼汉的胳膊,痛苦哀嚎着:
“师兄,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