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块四毛,一分不少。”
“多谢各位街坊的情义。”
这笔钱虽然填不满阎埠贵的医药窟窿,但也是大伙儿的一片心意,足以慰藉人心。
易忠海将钱递到阎解成手里。
少年双手接过,连声道谢,眼眶微红。
有了这救命钱,家里这几天的开销总算有着落了。
秦淮茹躲在人群后,听得真切。
五十多块?
她瞳孔骤缩,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想当年,贾家在大院里还算体面时,大家随礼也就十几二十块。
如今……
嫉妒如野草般疯长。
更让她心悸的是风向变了。
全院的人对贾家怨气冲天。
若是再遇难关,谁还会伸手?
那个老虔婆!
就是贾张氏害了她!
懒惰成性,遇事躲藏,还要拖累了整个家。
要是街道办能把她赶回乡下,自己也能清净些。
哪怕现在去跪求原谅,日子也能好过几分。
可惜啊。
秦淮茹轻叹一声,低头匆匆离去。
徐庆辉牵起丁秋楠的手,并肩往家走。
院会散场,寒风渐起。
众人陆续归家。
屋内炉火正旺。
丁秋楠靠在徐庆辉肩头,轻声开口。
“庆辉,阎家确实不易。”
“我刚才跟阎解娣聊了会儿,听出了她的苦处。”
“能不能帮大儿子阎解成谋个差事?”
“临时工也行,只要有个进项,就能减轻负担。”
徐庆辉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我再想想。”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天冷,早点歇息吧。”
丁秋楠乖巧点头,两人相拥入睡。
夜色深沉。
与此同时,贾家屋内却炸开了锅。
秦淮茹刚推开门,就听见骂声震天。
贾张氏和贾东旭正指着门破口大骂。
言语间全是针对阎家,以及那些冷漠的邻居。
老太太那嗓门,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破口大骂的动静。
阎家这一大家子,真是把缺德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咱们一片好心,想着伸出援手凑点钱,结果呢?不仅不领情,反而反咬一口,把人心伤得粉碎。
“简直不是人!”
“老天爷怎么没早早收了这晦气玩意儿。”
贾张氏一边跺脚,一边唾沫横飞地发泄着怒火。
贾东旭在一旁跟着起哄,脸上满是幸灾乐祸:“活该!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下进医院里躺着吧,看谁还救你。”
秦淮茹缩在角落里,听着母子俩的胡言乱语,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两口子真是疯魔了。
全院上下谁不知道他们贾家欠了一屁股人情债?现在倒好,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撕碎了。
没了旁人的接济,往后日子怎么过?若是真生了病、遭了难,谁来搭把手?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门口,心里盘算着唯一的退路。
除了傻柱,没人会再管这个烂摊子。
若是连他也转身离去,贾家就彻底完了。
必须稳住他。
哪怕是用尽手段,也要把他拴在身边。
明天……只能从明天开始想办法了。
次日清晨。
徐庆辉睁开眼,身侧丁秋楠睡得正沉。
随着月份渐长,她嗜睡的毛病愈发严重,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轻手轻脚起身,洗漱完毕钻进厨房,熬煮出一锅热气腾腾的早饭。
唤醒妻子后,两人匆匆用过早餐,便推门而出。
刚跨出院门,迎面撞见阎解成带着两个弟弟回来。
这哥仨原本还有些睡眼惺忪,一见是徐庆辉夫妇,顿时精神抖擞。
三大妈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务必跟徐庆辉处好关系,这几 们可是下了功夫讨好。
“徐哥,丁姐,上班去?”
阎解成咧嘴一笑,语气熟络。
另外两兄弟也点头致意,眼神中透着恭敬。
“嗯。”
徐庆辉点头回应,“老头子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阎解成神色轻松,“医生查过没事,就是还需静养几天才能出院。”
“那就好。”
徐庆辉点点头,抬脚欲走。
阎解成却突然伸手拦了一下,神色变得有些犹豫。
徐庆辉停下脚步,挑眉看向他:
“有事?”
徐庆辉刚跨进院门,阎解成就迎了上来。
年轻人脸上挂着几分局促,搓了搓手,眼神闪烁。
“徐哥,有个事想求您帮个忙。”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都成年了,总不能在家啃老。
哪怕是个临时差事,能挣点生活费就行。”
这话说得诚恳,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劲儿。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徐庆辉肯搭把手,往后绝对乖乖听话,绝无二心。
徐庆辉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小子倒是心急。
原本盘算着去厂里打听一圈,若有合适空缺再回来告知,没成想对方先开了口。
“有这份上进心,挺好。”
徐庆辉神色缓和了些,语气平淡:“我回头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缺人的岗位。”
这话虽未许诺,但在阎解成听来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谢谢徐哥了!您真是我们家的恩人!”
他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有用得着我们三兄弟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在他看来,自家大哥可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在厂里说得上话,领导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事情既然已经挑明,接下来就好办了。
“我去上班了。”
徐庆辉摆摆手,转身骑车离去。
后座上坐着丁秋楠,两人身影渐渐远去。
……
到了厂区门口,徐庆辉让丁秋楠自行进去。
他则径直走向人事科。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正忙着整理档案的张主任抬起头。
看到来人,张主任一愣,随即堆起笑容。
“哟,是徐师傅啊,稀客。”
他对徐庆辉并不陌生。
这位可是厂里最年轻的八级钳工,技术过硬,上面也看重,平时走动的人不少。
所以态度格外客气。
“徐师傅有什么事?”
徐庆辉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我想问问,厂里最近还招人吗?”
张主任放下手里的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想托关系给人安排工作?”
徐庆辉点点头,神色认真。
“对,只要是个活儿干就行。
不管脏活累活,那人都不怕吃苦,就是急着要份收入。”
张主任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
“现在确实不是招人的旺季,编制卡得紧。”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折中的说法:“不过我可以帮你盯着点,一旦有名额松动,我先给你留着。
只是这时间嘛,恐怕得拖上一阵子。”
徐庆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事,让他等着。
要是等不起,那就算了,我也不费那个劲。”
“行,这话我可记下了。”
张主任大笑一声,心情颇好。
其实他早就想和徐庆辉拉近关系。
别看现在只是个八级工,年纪轻轻就有这手艺,过几年评上工程师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种潜力股,现在多结交,将来好处无穷。
那些大领导都盯着的技术骨干,值得投资。
“改天请你吃饭,地方你选。”
徐庆辉随口应承下来,转身离开。
张主任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精光。
就在这时……
何雨柱盯着那把秃了毛的扫帚,心里的火气直往上窜。
天天跟 打交道,这活儿谁干谁倒霉。
他必须得想办法脱身,哪怕是用点手段,也得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灶台旁。
于是,他顶着烈日,一头扎进了食堂后院的阴影里,直奔一大爷易忠海所在的角落。
“一大爷,这回真得劳您费心了。”
何雨柱压低了嗓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无奈。
“这厕所里的味儿,熏得我脑子都嗡嗡响,再这么下去,我这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易忠海眯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心里也清楚,让个厨子去刷茅房,这不是长久之计,传出去也不好听。
但这事儿得办得漂亮,不能白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