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唐兰嫣的车队便入城来了。
她喜好权势,爱金银财宝,人情来往从来都爱搜罗些稀奇物件送去。
这次好不容易亲自来一趟亲哥哥家中,自然从京城带了许多好东西来。
光是载物的马车就在唐府后门停了十二辆。
贵客至此,又是亲缘血脉,父子两人皆在门口亲自迎接。
只见一辆四驾齐驱的马车停在门口,一只纤纤玉手掀开了马车帘。
一名婢女探出头来,先下了马车,挑开车帘。
在马车周围随侍的两名婢女跪趴在地。
唐兰嫣半个身子出了马车,踩着婢女的后背落架:“兄长!”
她惊呼一声直奔唐杰而去,兄妹二人相搀哭泣。
“多年未见,兄长你憔悴了。”唐兰嫣眼角落下一滴泪,眼圈通红。
唐杰扫过唐兰嫣,瞧她这富态的模样,又看她这张能看作三十岁的面容,那句你也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小妹也是瘦了。”
……
一旁的唐逸书皱紧了眉头,目光始终从跪趴在地的婢女身上挪不开。
又见一妙龄少女踩着她们下了马车,视线扫过众人,一眼便看到了唐逸书,娇滴滴地跟在唐兰嫣身后。
“舅舅,表哥。”她对两人颔首一笑,微微屈膝,就当行了礼。
毕竟是郡主,信王之女,皇室贵胄。
就算和他们有亲缘关系,那也得先是君臣。
“见过姑母,晴表妹。”唐逸书抱拳回礼,规规矩矩让人挑不出错。
听到唐逸书的见礼,唐兰嫣撒开了手,扯着唐逸书的手臂上下打量:“哎呀!诗渊都长得如此高大了!果然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啊!”
她一双凤目之中尽是欣赏。
一旁陈晴大着胆子,盯着唐逸书看了许久,心中一喜。
果然面若冠玉,身姿挺拔,长得着实不错。
想到他便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脸颊都忍不住发烫。
“姑母谬赞了。”唐逸书笑了笑,脸上满是疏离之感。
唐兰嫣轻笑一声,拉着陈晴到他跟前:“晴儿一路上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呢,说许久没有见到表哥了,也不知长什么样呢。”
“娘!”陈晴娇嗔一声,侧身低头,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模样。
“现在看过了,你可是放心了?”唐兰嫣挽着陈晴的手,调笑道:“诗渊可满意晴儿啊?长得可还算俊俏?”
唐逸书连视线都没有偏转,只对唐兰嫣道:“晴表妹出身贵胄,又是姑母的独女,自然是国色天香。”
“哈哈哈哈——小子嘴甜!”
“好了好了。”唐杰扯了扯唐兰嫣的袖子:“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外面日头这么毒,可别把人给晒着了。”
唐兰嫣嗯一声,拍拍唐杰的手:“还是兄长细心。”
她复又拉着陈晴的手:“走吧,咱们进去。”
……
一路上风尘仆仆,天气又热,所以唐兰嫣与陈晴先去了唐杰给她们安排的院落梳洗打扮,换了身衣裳,干干爽爽的到花厅品茶焚香。
只是再来的时候,除了唐杰和唐逸书之外,又多了个身着青绿色交领裙的姑娘,梳着妇人髻,坐在唐逸书的身边。
唐兰嫣脸上笑容僵住,和陈晴在圆桌落座,不由问对面的唐杰:“这姑娘是……”
不等唐杰开口,唐逸书便先朗声说道:“这位是晚辈的妻子,谢昭明。”
啊?
唐逸书的发妻?
陈晴闻言抬眼向谢昭明瞪去。
这姑娘长得倒是不错,面容素雅,如清水芙蓉,身量芊芊,看着是个惹人怜爱的姑娘。
哼,狐媚子。
“什么时候成的婚?”唐兰嫣皱眉冷哼一声:“兄长是真不把妹妹我当一家人了,诗渊成婚这么大的事竟然也瞒着我们。”
“回姑母,就是前阵子成的婚,也送信往京城去了,想来是和姑母错开了。”
他们收到唐逸书苏醒的信以后便着急忙慌往这边赶,正好错开了他们成婚的信件。
“这么快就成婚作甚?”唐兰嫣皱着眉头,看着谢昭明的视线不怀好意:“都这么久了,也没见拜见长辈,方才也未在门口迎接,怎的?知道自己见不得世面?”
“昭昭。”唐逸书柔声唤道。
谢昭明向他看去,目光有些呆滞。
“起来向姑母行礼。”
只见她木讷地起身离座,笨拙地行了个礼:“行礼……”
这模样……
“娘,她怎么像个傻子?”陈晴目光鄙夷,脸上神色毫不掩饰的嫌弃。
本是揶揄的话,想看谢昭明尴尬出丑,然而她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陈晴,皱着眉头噘嘴,一句话也不说。
“她就是个傻子。”唐杰在一旁说道,“之前在道观被歹人伤了头,就有些痴傻了。”
还真是啊!
陈晴心底不由冷笑,区区傻子,拿什么和她这个贵胄嫡女相比?
怕不是唐杰和唐逸书都迫不及待要找个由头将她赶出唐府呢。
“兄长你莫不是昏了头了?”唐兰嫣拿起帕子捂着口鼻,嫌弃至极:“她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诗渊?以后诗渊有功名在身,入朝为官,得被多少人笑话?”
“到时候人情往来,后宅管理,哪件事是这个傻子能干的?怎么能做诗渊的正妻!”
以京城那些人的势利程度,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唐逸书了。
“这姑母就不必忧心了。”唐逸书柔情蜜意地拿起一块糕点,喂给谢昭明:“以后入不入仕途,尚且不知呢。”
众目睽睽之下,谢昭明咬了一口糕点,品了两口以后噗噗吐了出来:“呸呸呸。”
唐逸书非但不嫌弃,还连忙倒茶给她,哄着:“不爱吃?”
“太甜了。”谢昭明喝了口茶,拿袖子擦嘴,粗俗不已:“要吃咸的,要吃咸的!”
“好好好。”唐逸书柔声笑笑,起身将陈晴跟前的一口酥整盘端到了谢昭明的面前,拿起一块送到她嘴里。
这一幕看呆了唐兰嫣和陈晴,陈晴一阵反胃,险些要吐出来。
她未来的夫君,竟然娶了一个傻子!
不仅如此,还将她看重得如自己的眼珠子一般。
陈晴不明白,自己输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