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再过,七天七夜!
暗无天日的墓室内,弥漫的白霜与炽热气息终于彻底消散。
林青婉半跪在冰棺旁,低头细致地整理着自己的白裙长裤。
原本惨白如雪的俏脸,如今已恢复血色,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九阴寒毒被彻底压制,她的修为已然恢复了大半。
只是……
林青婉转过身,一双琉璃般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火光,幽怨而又凶狠地瞪了躺在冰棺里大口喘气的李枫一眼。
这七天七夜,简直是一场噩梦!
可偏偏,在她绝望之际,体内致命的九阴寒毒,竟真被眼前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子给拔除掉了大半。
“看在你帮我一个大忙的情况下,本姑娘我不杀你了。”
林青婉强行按捺住狂跳的心脏,声音再次变得冰冷高贵,却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乱意。
李枫四仰八叉地躺在冰棺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见这话,他咧嘴一笑,哑声道:“那就多谢姑娘宽宏大量……”
“闭嘴。”
林青婉娇喝一声,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与威严,
:“你最好把这七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统统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敢泄露半字,天大地大,没人救得了你!”
顿了顿,女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枫,清冷道,
:“咱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闻言,李枫收敛了笑容。
他自然明白,眼前的女人实力恐怖,自己现在不过是个连筋脉都碎裂的废人。
“放心,我没兴趣到处嚷嚷。”李枫干脆利落地点头同意。
闻言,林青婉不再废话,纤纤玉手一挥,一道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庞大灵力立刻包裹住李枫。
轰!
两人化作一道绝伦的流光,直接冲破幽暗的崖底墓室,以惊人的速度穿过绝魂崖终年不散的浓雾、直插云霄。
狂风在耳边猎猎作响。
不过眨眼工夫,两人便已落在了绝魂崖顶峰的悬崖边上。
落地刹那,包裹李枫的灵力荡然无存。
林青婉背对着他,绝美孤傲的身姿伫立在崖边风中,三千青丝随风狂舞。
她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再也不见。”
声音落下的刹那,女人身形化作一道璀璨光芒,撕裂长空、遁入云端!
看着消失在天际的光,李枫揉了揉发酸的腰,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淡淡回道,
:“此生不见!”
……
光芒离去,崖顶重归寂静。
阳光洒在身上,李枫却只觉得通体冰凉。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虚弱,
羸弱至极!
七天七夜疯狂,固然化解了阳毒,但也把他这具早已废掉的肉身抽空到了极限。
若非有一口气强行撑着,只怕现在连站立都做不到。
“小家伙……你现在的状态可真是孱弱不堪呢。”
识海深处,炼天塔内传来幽姬酥麻入骨的娇笑声,
:“刚才的小女娃娃底蕴深厚,若非你占尽天时地利,早就被对方的寒气冻成废渣了。”
闻言,李枫在脑海中沉声问道:“前辈,我何时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急什么?”
幽姬的声音带着诱惑与玩味,
:“炼天塔第一层已然为你开启,里面有洗髓伐骨的神物与至高功法。不过……你现在的肉身太弱,神魂也不稳,冒然全身进塔太危险了。”
“听本帝的,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静下心来修养,然后再行进塔。”
安全的地方?
李枫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三年前,他是青石城李家绝顶天才,却被未婚妻陆雪与其大哥陆不凡设计陷害,抽去至尊骨、如死狗般丢下悬崖。
三年后,他历经浩劫归来。
如今身体羸弱至极,放眼八方、危机四伏。
想来想去,李枫只觉得,还是李家最为安全,那里有李家的底蕴,更有誓死守护他的至亲。
“陆雪……陆不凡……”
李枫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抠出鲜血,:“失去的一切,我会全部拿回来!!!”
……
青石城,李家府邸。
议事大堂内,气氛沉重得近乎窒息。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青石地板上,却冲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嚣张与压迫感。
大堂中央,
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昂首挺立。
女人容貌极美,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屈的英气,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娇躯在周围强烈的威压下微微颤抖着。
此女正是李枫的大嫂,如今的李家代理家主苏沐颜。
而在其对面,黑压压地坐着一众李家高层。
领头者中年模样,眼神阴鸷、面容鹰鸷,正是李家二爷,李泰安。
在其身侧,大长老、二长老以及各房长老齐聚一堂,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如同利刃般悬在女人身上。
“苏沐颜!”
二爷李泰安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叮当作响,厉声呵斥道,
:“我大兄死去三年,逍遥那孩子又在不久前惨遭毒手,大房一脉已然无人……”
“你一个女流之辈,强行扣着家主令牌,代理家主之位许久。如今李家风雨飘摇、被陆家打压得步步紧退,你还要霸占着令牌到什么时候?!”
“没错!”
大长老抚着长须,阴沉沉地接话道,
:“苏丫头,你只是个刚过门的寡妇;今日你若不上交家主令牌,重新选出新任家主,老夫等绝不答应。”
面对众人的群起攻之,苏沐颜死死捏着怀里通体漆黑、冰冷坚硬的雕龙令牌。
她美眸圆瞪,毫无惧色地扫视全场,娇喝道:
“放肆!”
“按照李家的规矩,家主令牌乃是大房嫡系代代相传。我夫君战死前,亲手将令牌交到我手中!”
“如今夫君虽死,但我只要活着一天,就有资格也有义务手握令牌。等待传给下一个适合领袖李家的人!”
“笑话!”
李泰安霍然起身,强大气势轰然爆发,压得大堂内的空气一阵扭曲。
他逼前一步,眼神中满是贪婪与凶狠,
:“下一个适合的人?谁适合?!”
“如今大房一脉已经无人,整座李家,除了我这一脉,谁还能扛起大局?谁才最适合接掌家主大印?!”
声浪如雷,在大堂内轰然回荡。
许多站在二房一边的年轻弟子纷纷附和叫好,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苏沐颜娇躯被那股气压震得微微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她的眼神却愈发冰冷与坚定。
她猛地一抬头,掷地有声地喊道:
“谁说大房一脉无人?!我二弟还活着!!”
这话一出,大堂内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
李泰安昂天大笑,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二弟?你说的李枫吗?!”
二长老也是冷笑连连,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沐颜,你是失心疯了吧?三年前那小子被陆家人抽了至尊骨,扔进十死无生的绝魂崖,早已下落不明。”
“魂牌没碎,就是活着?!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泰安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阴森,一步步逼视着苏沐颜:
“拿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回来的人当借口?苏沐颜,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今日,你若能让那废物活生生地站在老夫面前,这家主之位,老夫闭口不提。”
“但若是让他出不来……”
李泰安重重踏出一步,杀机肆虐:
“你必须立刻把令牌交出来,否则,休怪老夫不念情分,动用些手段。”
“你敢!”
苏沐颜拔出腰间长剑,寒光冷冽。
“我有何不敢?!大长老、二长老,动手。拿下这不知好歹的妇人!”李泰安暴怒下令。
数位长老气势狂暴喷涌,杀机四溢,瞬间将周围死死封锁。
就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轰隆!
议事大堂扇沉重无比的紫檀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部用力推开。
哐当,
刺眼的阳光猛地冲破暗淡的大堂,将漫天飞扬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动作猝然僵住,可能的侧目回头望去…
大门外,阳光下。
一道修长却略显消瘦的身影,缓缓踏过门槛。
来人身着一袭破烂不堪的衣衫,周身满是风霜与痕迹,看起来羸弱至极,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将他击倒。
可一双漆黑眸子里,却闪烁着不屈不挠的光。
一步,一步…
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虽显沧桑、却剑眉星目的熟悉脸庞。
他嘴角微微上扬,低沉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大堂内响彻,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