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纳哥结束卡昂之行后的第二天,俱乐部周围的声音明显多了一些。
训练基地门口停了几辆采访车。
不是因为球队突然成为了联赛焦点。
而是一场客场胜利,让那些原本准备继续讨论危机的人,暂时换了一个话题。
法国媒体的标题很简单。
“亨利迎来执教后的首胜。”
“摩纳哥终于找到一点稳定。”
“法尔考任意球帮助球队带走三分。”
这些话看起来都不错。
但基地里的人没有太多人真的去看。
球员们知道,一场一比零的胜利,不足以改变外界的看法。
更不足以改变球队的问题。
更衣室里,格利克把手机放在柜子上,扫了一眼新闻。
西迪贝从旁边经过。
“你看这个?”
格利克没有抬头。
“没有。”
“那你看什么?”
“看他们有没有写错名字。”
西迪贝凑过去。
“写错了吗?”
格利克把手机收起来。
“没有。”
“那你还看?”
“确认一下。”
西迪贝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新闻了?”
格利克拿起训练服。
“我一直看。”
“你以前不是说媒体的话不能信?”
“对。”
“那为什么看?”
格利克停了一下。
“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开始骂。”
西迪贝愣了一秒。
随后笑了出来。
?
林默上午到分析室的时候,勒费弗尔已经把比赛报告开了一半。
“昨天的英雄。”
勒费弗尔指着屏幕。
“这里。”
画面停在法尔考罚球之后。
林默看了一眼。
“你准备放第一页?”
“不。”
勒费弗尔继续往后翻。
“第一页放防守。”
林默有些意外。
“不是进球?”
“进球大家都会看。”
勒费弗尔说道。
“问题没人会主动看。”
林默坐下来。
两个人继续整理报告。
卡昂比赛的数据并不漂亮。
控球没有优势。
射门次数也没有完全压制对手。
如果只看数字,很难说摩纳哥踢出了一场统治级比赛。
但有几个变化很明显。
二点球争抢。
防守回收速度。
禁区前保护。
这些地方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林默把一个片段拖出来。
卡昂一次边路推进。
摩纳哥后防线短暂出现空隙。
最后球被解围。
勒费弗尔看了一遍。
“这个。”
“嗯。”
“写?”
林默点头。
“写。”
勒费弗尔想了一下。
“别写太重。”
林默看向他。
“什么意思?”
“昨天赢了。”
勒费弗尔说道:
“别让报告看起来像输球复盘。”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调整了措辞。
原本的:
“防线存在明显结构问题。”
改成:
“部分情况下,保护距离仍需优化。”
勒费弗尔看了一眼。
“舒服多了。”
林默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不是改变事实。
只是换一种让别人接受的方式。
?
下午训练开始前,亨利把球队集合了一次。
没有讲太久。
“昨天赢了。”
球员们看着他。
“很好。”
“但今天开始,不再讨论昨天。”
他说完,看了一眼所有人。
“下一场更难。”
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场是谁。
里昂。
训练开始以后,强度没有降低。
甚至比卡昂比赛前更高。
防守转换。
快速回收。
小范围对抗。
巴迪亚希勒继续在主力组。
这件事没有被宣布。
也没有人专门告诉他。
只是训练分组的时候,他拿到了那个背心。
年轻中卫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穿上。
格利克从旁边经过。
“别看了。”
巴迪亚希勒抬头。
“什么?”
“背心。”
格利克说道。
“穿上就是训练。”
巴迪亚希勒点头。
“知道。”
“别想着证明。”
格利克停了一下。
“做好你该做的。”
说完,他走开。
巴迪亚希勒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把背心整理好,跟上队伍。
?
另一块场地。
西拉正在练射门。
不是训练内容。
只是结束以后留下来的加练。
第一个球。
偏。
第二个。
打在横梁下面。
第三个。
门将扑出去。
西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身后的工作人员喊:
“还来吗?”
“来。”
他重新摆球。
最近几场,他越来越接近一线队。
但也越来越清楚自己距离首发还有多远。
法尔考站在那里。
不是因为有人要求。
只是球队结束恢复训练后,他刚好经过。
西拉看见他。
“你觉得刚才那个怎么样?”
法尔考看了一眼球门。
“哪个?”
“第三个。”
“你想听好听的?”
西拉笑了一下。
“不。”
法尔考点头。
“那不好。”
西拉没有生气。
“哪里?”
“你太急。”
“射门也要等?”
“当然。”
法尔考说道:
“你越想证明自己,动作越容易提前。”
西拉低头看了一眼球。
法尔考走过去,把球踢回来。
“再试一次。”
这一次,西拉停了一下。
调整。
射门。
球进了。
法尔考没有鼓掌。
只是点了一下头。
“这次好。”
西拉笑了一下。
“就一句?”
“你想听十句?”
“不。”
“那就够了。”
?
傍晚,林默把报告送去教练办公室。
亨利正在看下一场比赛录像。
屏幕上是里昂的进攻。
高速推进。
边路传中。
中场压迫。
林默把文件放下。
“报告。”
亨利接过。
翻了两页。
“你改了?”
“什么?”
“措辞。”
林默停了一下。
“嗯。”
亨利没有评价。
只是继续看。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以前你会直接写问题。”
“现在?”
“现在你开始考虑别人怎么读。”
林默没有说话。
亨利把报告放在桌上。
“这是好事。”
“但别忘了。”
“最后还是要把问题解决。”
林默点头。
准备离开时,法尔考正好从门口经过。
两个人碰到。
法尔考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
“卡昂?”
林默点头。
“嗯。”
“写了什么?”
林默想了一下。
“赢了哪里。”
“还有?”
“哪里还不够。”
法尔考笑了一下。
“这个顺序不错。”
林默看向他。
法尔考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说道:
“下一场会告诉我们,第一部分是不是写对了。”
说完,他进了办公室。
?
晚上。
球队训练结束。
更衣室里比之前安静。
不是因为输球。
而是所有人都开始准备下一场。
西拉收拾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训练安排。
里昂。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另一边。
巴迪亚希勒还在听格利克讲防守站位。
两个人没有说很多。
更多时候是格利克指一个位置。
巴迪亚希勒移动。
再重新开始。
林默离开分析室时,看见他们还在场上。
他没有停。
只是看了一眼。
几周前,这些东西还不存在。
没人提醒。
没人等待。
没人愿意花时间解释。
现在也谈不上改变。
只是有人开始愿意多做一点。
回到停车场前,林默停了一下。
手机里,里昂的比赛资料已经同步完成。
他打开文件。
第一段录像自动播放。
里昂从后场推进。
中场接球。
边路启动。
林默看着屏幕。
几秒后,他按下暂停。
画面停在一个熟悉的位置。
防线之间的距离。
中场和后卫之间的空隙。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掉手机。
下一场比赛。
会知道他们到底走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