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最后一练,雅尔丁没有再让格朗西尔和西拉同时留在中路。
西拉仍旧站在最前面,格朗西尔回到右边。球队把球送到另一侧以后,戈洛温再从左路往禁区里靠。
最后一次对抗,戈洛温进得慢了些。雅尔丁看了一眼,没有叫人重来,只让助理教练收掉了标志碟。
比赛当天,客队更衣室里的白板已经写好了首发阵容。
西拉的名字在最上面。
法尔考原来的位置空着。人不在,队长袖标放到了格利克面前。格利克换衣服时顺手拿起来,套在手腕上试了一下,又摘下来放在腿边。
雅尔丁站在白板前,没有重新讲过去两天练过的东西。
他把戈洛温的磁贴往左边挪了一点。
“别一开始就进去。”
戈洛温低着头系鞋带。
“看球?”
“看西拉。”
戈洛温点了点头。
雅尔丁又把格朗西尔的磁贴推回边线。
“西迪贝上去的时候,你先在外面。”
格朗西尔抬头看了一眼白板。
“还是后点?”
“先把右边踢出来。”
西迪贝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拍了一下格朗西尔的膝盖。
“听见没有?”
格朗西尔把他的手拨开。
“我这两天都在听。”
“那你昨天还往里面跑?”
“昨天那球能进。”
“最后是谁回去追的?”
工作人员推开更衣室的门,提醒他们还有两分钟。两个人没再争,低头检查鞋带和护腿板。
雅尔丁把笔盖扣上。
“先踢。”
兰斯开场没有往前压。
格利克把球传给巴迪亚希勒时,对方前锋只跟了两步。巴迪亚希勒带球过了中线,他才慢慢靠上来。
摩纳哥很快把球转到了右边。
西迪贝向前,格朗西尔回到他身边。两个人做了一次传递,兰斯的左后卫跟着后退,始终没伸脚。
西迪贝带到靠近底线的位置,传中打在后卫腿上出了边线。
格朗西尔已经往禁区里跑了几步,听见西迪贝叫他,又转了回来。
“早点说。”
“我从你跑的时候就在说。”
“没听见。”
他们站在边线旁等球童把球扔回来。主队球员没有催,也没人贴上来。
接下来的几分钟,摩纳哥一直在拿球。
戈洛温从左边接应,传出去以后没有马上进禁区。球转到右侧,他才开始往中间走。
一个兰斯中场跟了他几步。
戈洛温绕开以后,另一个人又接了过来。
没人一路追着他跑。每次他换一个区域,身边的人也跟着换。
第十四分钟,蒂莱曼斯在中路拿球。西拉背身靠住中卫,伸手要在脚下。
球送进去,西拉第一下没停好,门将赶在他转身前把球抱住。
西拉回头看了一眼。
戈洛温正从禁区外往回走。他抬了下手,不知道是让西拉继续留在里面,还是在说刚才应该把球回出来。
西拉没有问。
兰斯门将把球放在草地上,等两边的人都往前走了些,才短传给中卫。
林默翻开本子。
他在纸上写下戈洛温的名字,后面画了一道向里的箭头。看了两次进攻,又在那道箭头旁边添了一个问号。
勒费弗尔坐在他左侧,把摄像机稍微转了个角度。
“挡住了?”
“还没有。”
“那你画什么?”
林默拿笔在问号上划了一下。
“先看。”
第二十多分钟,西迪贝又拿到了向前的空间。
格朗西尔这一次没有等,交出球后便往后点跑。兰斯的边后卫被他带进禁区,西迪贝顺着边线继续向前。
“回来一点!”
西迪贝在他身后喊。
格朗西尔回头,脚下却没停。
传中被中卫顶出来。
蒂莱曼斯已经到了禁区前,贝纳赛尔也向落点靠近。两个人都没碰到球。
卡法罗先拿到。
贝纳赛尔扑上去,卡法罗把球往旁边一领,从他身边过去。摩纳哥的几个人还没有完全转身,球已经被送到了中圈附近。
兰斯前锋回撤接球。
格利克跟着退。
林默站了起来。
戈洛温原本已经回到左边,看见卡法罗从中路追上来,又往里收了两步。亨里希斯也在往中间靠。
场上的人一下子挤到了一起。
球先去了边路。
亨里希斯跟出去,跑到一半,兰斯又把球传回中间。
卡法罗接球时,面前只剩格利克。
射门从格利克右侧穿过去。苏巴西奇倒地碰了一下,球还是滚进了门里。
看台的声音突然压下来。
林默还站在原地。
刚才那次反击只有几秒钟。他看见贝纳赛尔被过掉,看见蒂莱曼斯从禁区前往回追,也看见亨里希斯被球带向边路。
再往前一点,他没看清。
大屏幕开始回放。
林默低头在本子上写了“第二点”,刚写完,又抬头去看第二遍。
回放结束得很快。
雅尔丁已经走到场边,把蒂莱曼斯叫了过来。
林默把刚写的那一页撕下来,对折了一下。
“给他?”勒费弗尔问。
林默看向场边。
雅尔丁正对蒂莱曼斯说话,手指先点了点中路,又指向贝纳赛尔。蒂莱曼斯回头看了一眼场上的位置,跑了回去。
林默没有把纸递出去。
他重新坐下,把那张纸压在本子下面。
兰斯领先以后还是没有明显后退。
摩纳哥能够把球传过中线,但越靠近禁区,速度反而越慢。
戈洛温继续从左边往里走。兰斯没有让同一个人跟到底,他每移动一次,面前便换一个人。
格朗西尔留在边路时,西迪贝可以接球。
格朗西尔往后点跑,右边又只剩下西迪贝。
第三十多分钟,戈洛温终于在禁区前甩开了一次跟防。他刚转过身,西拉也从中卫身前退了出来。
两个人撞在一起。
球滚出边线。
西拉摊开手。
“你倒是喊啊。”
戈洛温把球捡起来,直接扔给准备发界外球的亨里希斯。
“我自己都没拿住。”
“那我怎么知道?”
“别每次都出来。”
西拉还想说什么,裁判已经催他们开球。
上半场结束前,摩纳哥又传了两次中。
一次直接被门将拿住,另一次从西拉头顶飞过去。格朗西尔在后点起跳,落地时踩到了广告牌旁边的塑料水瓶。
瓶子滚进场内。
裁判把它踢出去,吹响了半场哨。
更衣室里没人先说话。
雅尔丁把白板拉到中间,只改了蒂莱曼斯的位置。
“别跟得太深。”
蒂莱曼斯用毛巾擦着脖子。
“球被顶出来,外面没人。”
“不是每个球都要抢第二点。”
蒂莱曼斯抬头看了他一眼。
雅尔丁没有继续解释,转向西拉。
“留在中卫身边。”
“他们不往里传。”
“你出来以后也没人进去。”
西拉把水瓶放在脚边,瓶底没放稳,倒在地上。他弯腰扶起来,没有再开口。
雅尔丁最后看向戈洛温。
“等他先跑。”
戈洛温点头。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提醒下半场准备。
雅尔丁转过身时,林默把那张对折的纸从本子下抽了出来。
上面只有几个名字和一条没画完的线。
他看了一眼,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垃圾桶。
下半场开始后,西拉很少再退到中场。
摩纳哥少了一个接球点。蒂莱曼斯几次抬头,最后还是把球分向两边。
比赛过了五十分钟,亨里希斯在左侧送出传中。西拉跑向前点,戈洛温从后面跟进。
球被中卫蹭了一下,落在两人之间。
西拉伸脚,戈洛温也冲了过来。
最后谁都没踢正。
球被兰斯后卫踢上看台。
西拉回头冲戈洛温说了一句,现场太吵,替补席听不清。戈洛温摆了摆手,走向角球区,没有回话。
林默没有再记那次跑位。
他把笔夹在本子上,盯着场内。
十分钟后,摩纳哥再次从右路推进。
格朗西尔这次没有先跑。他在边线附近接球,等西迪贝从身后上来,才把球交出去。
西拉带着中卫往前点冲。
蒂莱曼斯停在禁区外。
戈洛温从左边赶进来时,点球点附近没有人。
西迪贝的传中越过西拉,落到了戈洛温身前。
戈洛温直接打门。
兰斯中卫倒地伸腿,球打在他膝盖上弹出底线。
戈洛温站在那里,低头骂了一句。
西拉从前点走回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这一次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角球开出,格利克把球顶高。
雅尔丁回到替补席前,看了一眼计时牌,又看向正在热身的沙德利。
他没有马上叫人。
几分钟后,兰斯先换上了一名中场。
戈洛温再从左边往中路靠时,身边不再只有一个人。格朗西尔接球的位置也被挤得越来越靠近边线。
助理教练走到雅尔丁身边。
“现在换?”
雅尔丁还在看场上。
沙德利已经脱掉了训练背心,站在第四官员附近。雅尔丁却抬手让他等了一下。
摩纳哥又完成一次进攻。
蒂莱曼斯把球传进禁区,西拉没能转身。兰斯解围以后,卡法罗再次从中路带球,巴迪亚希勒提前犯规,把他放倒在中圈附近。
雅尔丁这才朝第四官员挥手。
贝纳赛尔看见换人牌上的号码,低着头往场边跑。
沙德利和他拍手后去了左路。
第一次拿球,他便往禁区里带。戈洛温正从中间过来,两个人差点撞上。沙德利没有等他让开,抬脚便打,球撞在后卫身上弹出边线。
下一次,他把球传给戈洛温。戈洛温在禁区前转身,自己打高。
西迪贝和亨里希斯开始轮流压过半场。格利克在定位球时也留在了禁区里。
兰斯抢到球便往前踢,不管前面有没有人。
第八十分钟以后,场边的声音越来越乱。
雅尔丁喊防线向前,助理教练提醒右侧回收,替补席后面有人一直在问还剩多少时间。
第八十八分钟,沙德利在左侧传中。
西拉向前跑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让出位置。戈洛温也在等西拉先走。
球落到他们中间。
兰斯中卫上前一步,把球顶了出去。
格朗西尔从禁区外赶到,迎球抽射。
足球打在边网上。
他跑出两步才反应过来,停在门柱外,两手撑着膝盖。
补时四分钟。
摩纳哥又把球送进禁区两次。一次被门将抱住,另一次直接出了底线。
终场哨响时,雅尔丁仍站在场边。
兰斯替补席的人陆续起来,几名工作人员走过去和球员拥抱。摩纳哥的人没有马上离开,等主裁判和对手握完手,才一个接一个走向通道。
西拉低着头。
戈洛温追上他,手在他背后碰了一下。西拉没有回头,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雅尔丁和兰斯主教练握完手,转身回来。
埃梅纳洛已经从看台下来了。
他站在通道旁边,等最后几名球员过去,才走到雅尔丁面前。
“明天的恢复训练先别发。”
雅尔丁看着他。
“几点?”
“不是训练。”
埃梅纳洛往通道里看了一眼。
“回去以后,主席要见你。”
雅尔丁没有再问。
埃梅纳洛先走了进去。
勒费弗尔把摄像设备收进箱子,碰了碰林默的胳膊。
“走吧。”
林默合上本子。
中场休息时丢进垃圾桶的纸团还留在更衣室。他忽然想起上面写了什么,又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去捡。
球员陆续进门。
雅尔丁站在外面,等教练组的人也进去。
林默从他身边经过时,雅尔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最后一个人进来后,他伸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