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后,康熙准备开启第二次南巡。这次南巡的重点仍然是河工问题,因为去年采用了新的治理方法,虽然新的河道已经在去年的洪水印证了方法的可行性,但是大规模推行后,康熙开始向实地走访看一下具体效果。
这次随行的皇子换成了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康熙留了太子坐镇京中。五阿哥因为第一次跟康熙南巡,内心十分激动。
去年胤禛的策论只有康熙知道谁是作者,但是也不能单独带着胤禛出行,因此就加上了三阿哥、五阿哥作陪。
京郊试点半年有余,初见成效,朝堂却始终有保守河臣质疑方略治标不治本、耗费银两。康熙在此亲临河工一线,便是要实地观河、亲验水势,同时当着河道众臣的面,验证策论上的治河之策的可行性。
御舟沿运河南下,一路途经宿迁、扬州等河工重地。沿途堤岸宽窄、河道曲直、水势缓急、泥沙淤积,皆是书本不曾详尽的实景。
胤禛全程恭谨随行,不骄不躁,立于御前静静观摩记录,将南北河道差异、汛期水患症结、民间治水土法一一默记于心。
面对康熙私下的质询,胤禛也不是纸上谈兵的皇子,结合实地所见,从容辨析南北治水异同:京郊永定河水流湍急、泥沙松散,宜分流固堤。
江南黄河运河水势平缓、支流繁杂,宜疏通河道、严控闸口。条理清晰、贴合实操,全然不见少年稚气。
康熙心中赞许更甚。年少有谋、落地可行、不尚空谈,远超朝堂一众只会墨守成规、空谈仁义的文臣。
此番南巡,康熙给胤禛贴上了深谙河工、务实肯干的标签,也让他的治河方略得到朝堂实操认证,为日后接手河道事务埋下坚实伏笔。
虽然这次巡幸以巡视河工为主要目的,但是每到一个地方,胤禛都带着苏培盛出去走走。康熙看着胤禛每次都是乔装出行,也是十分好奇。
终有一日,康熙将刚刚乔装回来的胤禛叫到了身边,“朕发现你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带着奴才出去,你都去了哪里?”
胤禛躬身道“回禀皇阿玛,儿臣每到一个地方都去乔装出去主要是为了了解民生。因为只有乔装出去,才能够真实的了解当地的情况。”
虽然这些情况不一定完全真实,地方官员也在御驾到达之前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但是乔装出去多少还是会了解一点真实情况。”
儿子常年都在尚书房学习,对于地方的实际情况了解不足。这次南巡就是儿臣了解实情的机遇。”
康熙听完了来了兴致,“那你告诉皇阿玛,你都了解到了什么东西?”
“回禀皇阿玛,一路走来儿臣能够了解到这个地区的风土人情、地方吏治与地域民生,这些地方的农业、商业情况,百姓的日常生活状态等。”
“那你了解这些东西的目的是什么呢?”康熙好奇的问道
“儿臣的眼界目前都被困在京城,对于其他地方了解都来自于书本。但是朝廷的政策影响着大清所有的疆域,政策影响不是只停留在京城那个方寸之地。那么这些政策在其他地方是否适合就需要了解其他地域的情况。”
“儿臣觉得政策就是河水,而各地方就是河道,每个地方的特性不同,政策也可以根据地方特性不同进行人性化的调整,这样不单单有利于政策的推行,也能够更好获得民心。”
康熙认真的点了点头,等看到跟在胤禛身后苏培盛捧着一堆的东西,康熙都被自家四儿子气乐了。
康熙都不用深思,胤禛每次出去买回来的东西都是带给佟婉莹的。康熙指了指苏培盛手上的东西,道“那四阿哥给朕解释解释那堆东西的作用?”
胤禛尴尬的咳了咳,道“皇阿玛,那些东西都是买给皇额娘的,额娘没有机会参与这次南巡,儿臣就想将沿途的小玩意带回给额娘把玩。”
康熙觉得他最初都要被胤禛的义正言辞的话语哄骗了。看到自家皇阿玛越来越阴沉的脸,解释道“儿子也是希望给额娘平淡的生活增加点趣味吗。”
胤禛真是他家表妹的好儿子,气他的功夫也是学了她额娘。要不是看到苏培盛手里面拿着东西,他都要完全相信他的鬼话了。
但是这个四儿子的政治见解在其他皇子之上,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胤禛的眼界跟长远不是尚书房能够教出来,他自己在琢磨怎么样了解民生,如何拓宽自己的视野,康熙觉得十分欣慰。
打发走了胤禛,康熙他们南巡的脚步也开始折返。相较于去时的仔细查看,返回京城的速度就快上很多。
回到皇宫,胤禛打发奴才们将自己的东西先送到东三所,自己则带着苏培盛以及买个额娘的礼物去了承乾宫。
到达承乾宫时,额娘正在廊下的躺椅上看着话本子,小几上还摆着水果跟果汁,额娘这惬意的生活真让人羡慕。等佟婉莹听到声音放下话本子时,胤禛已经走到了跟前。
胤禛刚要行礼,佟婉莹就招手将胤禛叫到近前,拉着胤禛就进了正殿。到了正殿佟婉莹围着胤禛转了两圈,胤禛也是被自家额娘转的一脸懵。
还没等胤禛询问,佟婉莹先开了口:“黑了、瘦了,你怎么出个门把自己晒成了这个样子,你皇阿玛没给你饭吃吗?怎么出去一趟瘦了这么多。”
“把我白白胖胖的小四还我,这个灰不溜秋、瘦了吧唧的我不要。”
听完自家额娘的话,胤禛好笑道:“额娘不要也不行,已经退不了货了。如果额娘非要退货的话,那我就带那堆东西先走了啊”
胤禛说完,还侧开身子给自家额娘看身后的苏培盛。
苏培盛带着两个太监,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不少的东西,盒子有大有小,佟婉莹一看就知道这是自家小四给自己买的礼物。
对着自家四儿子的脑门就亲了一下,胤禛瞬间就脸红了。额娘怎么可以亲他,他都多大了。这还好在清朝宫妃们穿的花盆底,如果是平底的绣鞋,佟婉莹真有可能亲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