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渐渐稀薄,里面的声响也停了。
月鬼和顾时予同时停下争吵,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白雾散尽,两道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冰川的裤脚被烧得焦黑一片,气息有些不稳;顾归舟站在他对面,衣衫完好,气息也还算平稳。
可更让人诧异的是,两人竟是一副相拥的姿态,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冰川的面具下,眼睛泛红。
【叮——恭喜宿主与四哥顾寒渡相认,同步获得禁墟:永冻之域。】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顾归舟微微垂眼,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任由冰川抱着。
“小七,他……”顾青木带着顾时予快步走过来,声音都有点发颤。
“五哥,六哥。”顾归舟抬头,声音很轻,“他是四哥。”
“四哥!”
顾时予眼睛瞬间亮了,扑过去一把抱住冰川的腰,“四哥!我是小六,顾时予!”
“嗯,小六乖。”冰川抬手,动作生涩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向顾青木,声音放柔了些,“小五,过来让我看看。”
顾青木走上前,也被他轻轻揽住肩膀。兄弟四人站在废墟中央,隔着十几年的离散,终于再次相拥。
“呜呜呜太好哭了,兄弟相认什么的最感人了……”月鬼在旁边扒着藤蔓看戏,还不忘干嚎两声。
冰川脸一僵,指尖微动,一枚冰锥直奔他的面门。
“卧槽!冰川你玩真的啊!”月鬼赶紧虚化躲开,气得跳脚。
“四哥,你这……”顾青木有点哭笑不得。
“没事儿,他欠收拾。”冰川满不在乎地收回手,低头打量着三个弟弟,眉头微蹙,“怎么回事?小五小六,你们俩当哥哥的,怎么还没小七高?”
“啊这……”顾时予瞬间蔫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还真是,他最矮。
“以前生活条件不好,营养跟不上。”顾青木笑着解释。
冰川心里一揪,瞬间就懂了。他当年侥幸被守夜人救下,尚且吃了不少苦,何况是失散的三个弟弟,而且他们三个估计也才相认不久。
他心疼地拍了拍三人的背,低声道:“没事,以后有四哥在,都会好的。对了,冰川是代号,我本名顾寒渡,只有总部高层和队友知道。当年的事……我查到一点眉目,好像和古神教会有关,但具体的还没查清。”
“四哥,你有其他哥哥的消息吗?”顾青木连忙追问。
顾寒渡摇摇头,随即又道:“也不是全无头绪。你们听说过暗夜酒馆吗?”
顾青木和顾时予齐齐摇头,顾归舟却皱了皱眉:“四哥的意思是,其他哥哥里,有人和暗夜酒馆有关?”
顾寒渡诧异挑眉,没想到七弟居然知道暗夜酒馆。顾青木和顾时予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暗夜酒馆听着就不像好地方,小七还没成年,怎么会知道?
“暗夜酒馆是民间最大的情报组织。”顾寒渡也没追问,只继续说,“我之前去暗夜酒馆想查当年的事儿,以及你们的情况,对方非但没给消息,反倒反过来查我。我当时藏了身份才没暴露,但能确定,酒馆里绝对有和顾家相关的人,只是说不清是敌是友。”
“那我们赶紧去暗夜酒馆查查啊!”顾时予立刻道。
“不行。”顾寒渡按住他,“你们现在安心训练,这事我来查。”
“四哥,你已经打草惊蛇了,他们肯定有防备。”顾青木摇头,语气沉稳,“而且我们现在实力不够,贸然去查太危险,不如先猥琐发育,等时机成熟再说。”
“我已经海境巅峰了,很快就能破无量,自保没问题。”顾寒渡不以为意。
“那也得等你突破无量再说。”顾归舟抬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暗夜酒馆水有多深谁也不知道,万一里面的是敌人,你孤身去太冒险。”
顾寒渡看着少年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好,听你们的。四哥做好万全准备再去,行了吧?”
正说着,不远处的战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边好像打完了。”顾时予踮脚往远处看。
“走,过去看看。”顾寒渡点点头,很自然地走在外侧,将三个弟弟护在身侧。
四人并肩往主战场走去,月光穿过烟尘落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
“怎么样?咱们赢了输了?”顾时予凑到最前面,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场上几人。
“那当然是……唔唔唔!”百里胖胖刚要开口,就被林七夜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顾归舟的目光落在王面身上,少年眉梢微挑,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王面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假装看别处,耳尖悄悄泛红,刚刚他使用了超过盏境的实力,是他们输了,只不过总教官为了集训能正常进行,硬算新兵输罢了。
没等众人多说,袁罡带着一众教官大步走了过来,声如洪钟:“所有人听着!半小时后,训练场集合!”
“是——!”
之前被淘汰、受伤的新兵早被医疗队救治得七七八八,站在人群里没什么大碍。
顾归舟抬手,几道绿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几个伤得稍重的新兵体内,帮他们稳住了气血。
袁罡站在演武台上,目光扫过全场,脸色依旧难看:
“我对你们很失望!
242个人对6个人,除了寥寥几人,绝大多数连假面小队的衣角都碰不到!
行动拖沓,思绪混乱,毫无章法!
我之前说的一点没错——你们就是废物!就这水平上战场,只会害死自己,连累队友!”
他骂了好半天,看着底下一群垂头丧气的新兵,然后看到林七夜等人,良心有些过意不去,语气稍缓,补了句:“当然,少数人除外。”
“既然你们输了,就按之前说的做。”袁罡的声音再次冷下来,“把你们那点自尊、骄傲全给我扔掉,忘了过去的光环,全身心投入集训!
本次集训为期一年,分两个阶段。
前半年,纯体能训练。我们会动用禁物镇压你们的禁墟,你们会失去所有特殊力量,和普通人没两样。
这半年里,我会变着法折磨你们,让你们累到极致、痛到极致,时刻处在崩溃边缘。你们会绝望,会痛苦,甚至想死——但在这里,你们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后半年,是禁墟实战与战术配合,等你们熬过前半年,我再跟你们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