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人看见。
赵北年垂眸望着他们的一瞬,眼底掠过一抹杀伐果断的冷光。
鱼饵已落,大鱼入网。
接下来,就是慢慢收线,慢慢屠局。
……
人群后方。
余樱婉整个人几不可察的僵住。
他们答应了?
他们明知是囚笼,明知是吞并,为何坦然应允?
反常。
太反常了。
她心头的不安无限放大,下意识抬手,轻轻拉住身侧的余今舟。
身旁的青年身姿挺拔,眉眼轮廓尽数承袭楼宇宵,温润中藏着天生傲骨。
三十七八岁,元婴中期。
明明修为不算顶尖,可周身萦绕的气运绵长浩瀚,浑厚得根本不似普通人。
余樱婉坚信自己的儿子,未来不可限量。
哪怕她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在外漂泊,有儿子在身边就足够了。
赵北年时刻注意着余樱婉的反应。
余今舟是原着天命男主楼宇宵的子嗣。
是集男女主气运于一身的孩子。
余樱婉自己,当年身负女主光环,机缘无数。
可如今呢?
她与楼宇宵情分彻底断裂,夫妻羁绊寸寸崩碎,半生执念尽空。
两人决裂、离散、互不相见。
她孤身带子在外漂泊快四十年。她入云上宗看似风光无限,可在这群人中,看得出来她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过的远不如人意。
原本鼎盛的天命气运,早已残缺、裂痕遍布、大幅衰败。
这就是男女主割接后的结果。
也就是说,剧情是可以改变的。
赵北年虽然如今早就甩开男女主了,稳稳碾压他们一个大境界。
可他以曾经看过无数小说的经验来看,这点差距远远不够。
天命气运之人,越阶杀敌家常便饭的事情。
他还是不够安心。
曾经被他们男女主踩在脚下,不屑一顾的两个她眼中曾经的废物,早就今非昔比了。
可赵北年喜欢做事不留隐患,他始终记得原着剧情中,女主杀了秦灵,抽出玄阴玉骨的剧情。
他不安心!
除非……余樱婉死!
赵北年抬头看向池边的余今舟,眼底寒意涌动。
这个男女主唯一的孩子,或许才是关键所在。若是杀了余今舟,或许一切才能彻底终结。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余今舟突然打了个寒颤,四处张望了一番,什么也没发现。可他总觉得有人要害他。
余樱婉望着池边那一对风姿绝世、气质超然的身影,心底思绪万千,总觉得他们两个很像她认识的人。
当年……
她一想起当年的事情,就想起那个负心人。
……
与此同时。
秦灵依偎在赵北年怀中,看似慵懒温顺,心底却是一片冰冷漠然。
他太记得赵北年说过,余樱婉与他是天生宿敌。
赵北年说原着那血淋淋的结局,他死的凄惨无比。
是余樱婉步步算计、利用、背叛。
是她狠心掠夺他一身先天玉骨,夺他根基、夺他仙途、夺他性命。
最后将他剥皮剔骨、尸骨无存、死无全尸。
修真界弱肉强食。
从来没有对错,只有输赢,只有生死。
书中他惨死无归。
如今,他秦灵可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秦灵自然懂!
秦灵眼底掠过一丝凉薄杀意,传音给身侧之人:
「北年,机会来了。」
「余樱婉气运残破,境界不稳,恐怕是强行提升修为导致的反噬,根基受损不轻,趁她病要她命。」
「可她儿子余今舟,身负男女主双重天命血脉,是活着的气运温床。就怕杀了余樱婉我们二人会遭天谴!」赵北年眼底藏着经年不散的忌惮。
上一次上天域,秦灵想杀楼宇宵被天谴反噬重伤,险些殒命的一幕犹在眼前。
赵北年从来没有忘,所以更加不敢冒险。
「这对母子,一日不除,我们道途一日不稳。」
「云上宗……或许是个好去处,到时,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好,伺机而动。」
赵北年指尖轻轻按住秦灵后颈,动作温柔至极,嗓音却低沉暗哑,裹着刺骨寒凉的笃定:
“又要带你换个地方生活了。”
周元闻言笑着宽慰:“二位不必担忧,万事有我周元在。云上宗的资源极为丰富,足够你们修炼百年进阶合体,只要你们肯留下来,好处绝不会少。”
赵北年拱手道谢:“日后就靠周道友照拂了。”
周元颔首:“好说好说。”
借宗门棋局,掩一身杀机。
静待时机,将这对母子一网打尽、彻底拔除。
一步步筹谋,解决掉所谓的天命枷锁。
断因果、破羁绊、吞气运。
从此他与灵儿的修仙大道,再无阻碍,再无反噬,再无宿命枷锁。
赵北年低头,鼻尖抵着秦灵鬓角,温柔缱绻,传音字字冷血:“既然他们邀我们入笼。”
“那我们便,入笼屠雀,摘尽果实。”
秦灵机灵的眉眼弯弯:“夫君我可没忘下天域的事。如今想来,也是极爽快的事,若是再来一次就好了!”
赵北年无语:“你莫要太贪心。”
秦灵吐了吐舌头。
周元浑然不知自己引狼入室、引屠入局,满脸傲然得意,高声笑道:
“好!二位果然通透!即刻收拾随我们归宗!从今往后,二位便是我云上宗的人!”
云上宗众弟子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