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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万订单,有望签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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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来一看,是苏敏。

《青江晨报》的那个女记者,他官宣的女朋友。

“许澄,陈应前在反腐大会上的录音,我拿到了。”

许澄的心跳了一下。“你听了吗?”

“听了一部分。他说了很多,提到‘某些干部利用职权为企业站台’、‘个别地区存在利益输送’、‘空壳公司洗钱’这些词。没有点名,但懂的人一听就知道他在说谁。”

“还有呢?”

“还有,他说了一句话——‘有些案件,查了三年,查到最后查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没有证据,是因为有人不让查。’”

许澄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苏敏,他真的在台上讲这些了吗?有视频吗?”

“没有视频,只有录音。”苏敏回复道。

“网上有完整视频吗?”许澄问。

“好像也没有,估计是被掐断了。”苏敏回复道。

“你确定是在州政府反腐大会上的发言吗?”许澄追问。

“应该是吧,我这位同事应该不会骗我的。”苏敏回复道。

许澄犹豫了,直接将电话打了过去,问道:“这段录音能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不能。他没有点名,发出去等于没发。而且报社不会让发的。总编说了,不能碰这条线。”

许澄沉默了。他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影子。

“许澄,你还在吗?”

“在。”

“这段录音我发给你。你自己听。也许你能听出一些我没听出来的东西。”

“好。”

苏敏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许澄的手机震动了,是一个音频文件。许澄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站在路灯下,听着。

陈应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压抑,带着一种愤怒。他说了很多,有些许澄听懂了,有些没听懂。但有一句话,他听懂了,也记住了。

“我不是在举报谁。我是在提醒那些还在岗位上的人——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人看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许澄把音频关掉,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他转身,继续往回走。

他觉得,陈应前这一番话,是在警告李向阳,警告他前妻的哥哥,警告他们及早收手。

许澄一边前行,一边在网上搜索大会内容,没有看到陈应前在大会上发言的视频。他不禁有些怀疑那一段音频的真假。

如果音频是真的,那就说明陈应前跟前妻李向英一家的关系,已经跌落至谷底。陈应前跟李向英复婚的可能性,将无限趋近于0。

其实,对于这样的结果,许澄是不愿意看到的,他巴不得李向英跟陈应前复婚,这样他就不必碍于表妹许婷的面子,答应娶李向英了。

他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爬上六楼,开门进去,反手锁上。没有开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来。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他把冲锋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枕头边。

然后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今天听到的那些话。李向阳说的“那笔款子”,顾春雨说的“放心”,张鼎盛说的“陈应前在背后搞鬼”,杨湘湘说的“市工商局不给李向阳亲戚开办的公司办理手续”……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动了。他拿起来一看,又是苏敏。

“许澄,你听录音了吗?”

“听了。”

“有什么发现?”

许澄想了想。“陈应前说‘有些案件,查了三年,查到最后查不下去了’。三年前,正好是我那个案子。他说的会不会就是我的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可能。但他没有点名,不能确定。”

“苏敏,你那个同事还录了别的吗?”

“没有了。她就录了陈应前发言的那一段。后面的内容她没录,说是手机没电了。”

许澄沉默了几秒。“你觉得她是真的没电了,还是故意不录?”

苏敏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许澄,有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问了。”

许澄明白了。那个同事不是没电了,是不敢录了。后面的内容涉及的人更深,她不想把自己卷进去。

“我知道了。”许澄说,“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电话挂断了。许澄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他被手机的闹钟叫醒。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不好,眼袋很深,颧骨更高了。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后脑勺,让自己清醒一些。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深秋的天色,亮得越来越晚。

他一如平常那样,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缩着脖子,快步往公交站台走。

到军盛建材的时候,刚过七点半。店门还没开,许婷和姚军还没来。他蹲在门口,从双肩包里掏出那两个馒头,慢慢地啃。馒头是昨天买的,已经凉透了,硬得像石头。他掰开,蘸着矿泉水,一口一口地往下咽。

吃到一半的时候,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停在路边。

许婷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红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到许澄蹲在门口,她愣了一下。

“许澄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许澄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双肩包,站起来。

许婷拿出钥匙,打开店门。许澄跟着她走进去,在角落里的塑料凳子上坐下来。

许婷把塑料袋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拿出两个餐盒,打开,是小米粥和茶叶蛋。

“许澄哥,你吃了吗?”

“吃了。”

“骗人。”许婷把一碗小米粥端到他面前,“你每次都说吃了,每次都在啃馒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许澄看着那碗小米粥,金黄色的,稠稠的,冒着热气。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但烫过之后,胃里暖暖的。

“小婷,张总那边有消息吗?”许澄问。

许婷摇了摇头。“没有。我给他打了两个电话,他都没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许澄哥,你说他是不是不想签了?”

许澄放下碗,看着许婷。“小婷,如果张总真的不想签了,你打算怎么办?”

许婷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她低下头,一副挺迷茫的样子。

“许澄哥,我不知道。”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神迷茫,“我可能会崩溃。”

许婷还想说什么,店门被推开了。姚军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看到许澄和许婷在说话,点了点头,没有插嘴,走到展示区开始整理样品。

许澄坐在凳子上,慢慢的喝着碗里剩下的小米粥。

喝了几口后,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小婷,昨天杨湘湘来你们这儿挑选瓷砖,说今天要带着设计师上门来量瓷砖的尺寸,对吧?”

“对。”许婷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张总说打算跟你们公司签订价值多少的合同?”许澄问道。

“1,200万。”许婷说道。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装修李向阳的那套别墅,总共大概要花多少钱?”许澄问道。

“差不多也在1,000万以上。”

“那就是了,这意味着,装修李向阳那套别墅的所有装修材料都将从你们公司采购。”许澄说道,“只不过,张总没有明说而已。”

“你的意思是?”许婷似乎还是有些不明白。

“我的建议就是,你们以后想办法接待好杨湘湘,接待好那套别墅的业主,让她绕过鼎盛装饰公司的决策层,直接来你们公司挑选装修材料。”许澄建议道。

听他这么一说,许婷眼神亮了一下,似乎突然开了窍。

杨湘湘虽然是李向阳的妻子,可她以前是市里另外一位领导的女人,只要她亲口表态,张鼎盛肯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许婷的脸上微微露出了喜色,仿佛一下子卸去了千斤重担。

然而,她细细琢磨了一下后,眉头又皱了起来:“可是……”

但这回,她的表情不是难看,而是嘴角勾起一抹哂笑:“可是,万一杨湘湘跟李向英一样,对你也有那种想法,那你以后……岂不是两头为难?”

听了许婷的这一句话,许澄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小杯水,直接被喷了出来:“小婷,你可别瞎说!人家都是有老公的人了,而且,李向阳有权有钱,能够为她提供别墅、豪车和金钱,我能为她提供什么?什么都提供不了!所以,像她这种物质欲望很强的女人,不可能对我动真心。你不用杞人忧天,以后看到她,只管好生招待,能不能签下那一笔1,200万的订单,就看她高不高兴买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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