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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惨遭算计?梦中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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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许澄提前到了“老地方”茶楼。

茶楼位于老城区,跟清风茶馆相距不足3公里。

他没有从“老地方”正门进去,而是从后门绕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盯梢之后,才推门走进茶楼。

不过,当他走进茶楼的那一刻,附近一个角落里,一名藏在暗处的男子,渐渐露出了半张脸。

他将烟头狠狠掷在了地上,还伸出脚尖狠狠踩了几下,然后才转身离开。

这边,许澄走进茶楼后,四下扫了一眼。

下午的茶楼很安静,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老人在下棋,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许澄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壶铁观音。

茶端上来的时候,他看了看手机,一点四十五分。李秋雨还没到。

他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目光扫过茶楼里的每一个人。那两个下棋的老人还在专注地对弈,老板娘还在打瞌睡,一切都很正常。

一点五十五分,茶楼的门被推开了。

李秋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戴着那副黑框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她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像是连续熬了几天夜。

她看到许澄,径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许澄。”

“李记者。”许澄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李秋雨没有喝茶,而是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许澄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许澄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沓报纸的复印件,每一份都用红笔圈出了报道的标题和记者的名字——李秋雨。

“这是我二十二年来的部分报道。”李秋雨的声音很平静,“每一篇都是我一个人采访、一个人写稿、一个人核实的。每一篇报道发出之后,都有人来威胁我,让我删稿,让我道歉,让我辞职。我没有删过一篇稿,没有道过一次歉,也没有辞过职……”

她这句话好像没说完,就见她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梁,然后重新戴上。

“许澄,我不知道江涛跟你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给你发短信的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告诉你,我做记者二十二年,唯一的原则就是——只报道真相,不站队,不交易,不被任何人利用。”

许澄把那沓复印件装回文件袋,放在桌上。

“李记者,我相信您。”他从冲锋衣内侧的暗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里面是青安中学新校区项目三百万资金流向的完整证据链,包括财政拨款记录、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最终流入境外账户的明细。您先报道这个,如果能发出来,我再把剩下的给您。”

“青安中学?”李秋雨嘟囔了一句,“然后拿起信封,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帆布包里。

“好。”李秋雨点点头,说,“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核实并成稿。如果顺利的话,后天就能见报。”

“我等您的消息。”许澄说。

李秋雨站起来,背上帆布包,看着许澄。

“许澄,你注意安全。这篇报道发出来之后,那些人会疯了一样地找你。你一定要藏好,不要被任何人找到。”

“我知道。”

李秋雨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许澄,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许澄坐在窗前,看着李秋雨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青江市的神秘号码发了一条短信:“我把青安中学项目的材料交给李秋雨了。她说后天见报。”

等了几分钟,回复来了。

“好。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篇报道能不能发出来,发出来之后会引起什么反应,都不好说。李秋雨再有原则,她也要听报社的安排。如果报社总编被打了招呼,这篇稿子可能就会被压下来。”

许澄看着这行字,心里多了几分担忧,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如果报道被压下来,那他就只能走最后一条路了——带着所有的材料,去州政府,然后直接递到州纪委或监委的主要领导手里。

但那是最危险的选择。因为从青江市到州里,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个关卡在等着他。而且,万一调查的任务下放到市里,那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许澄把杯子里剩下的凉茶一口喝完,站起来,走到柜台前结账,老板娘还在打瞌睡,被他叫醒,迷迷糊糊地收了钱。

从茶楼出来,许澄没有回废弃的办公楼,而是沿着街道往西走,穿过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到了城西的郊区。

这里有一片农田,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桩。田埂上长满了杂草,远处的村庄升起了炊烟。

他找了一个干涸的水渠,跳下去,在水渠的桥洞下面坐下来。桥洞不大,但能遮风挡雨,而且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有人。

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他已经不敢住旅馆了。

他把冲锋衣裹紧,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闭上眼睛。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等李秋雨的消息。

不知不觉,他进入了梦乡。睁开眼的时候,桥洞外面已经全黑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他站在青江市纪委的大楼前,看着方远的顶头上司被带走,那人的脸色灰白,眼神空洞,像一条被拎出水的鱼。

人群中,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往前挤。

然后许建国出现了,从人群后面走过来,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大得像打雷:“你被人利用了!你把青江市唯一的靠山给扳倒了,真正的腐败官员则在暗处笑话我们!”

许澄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桥洞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村庄的灯火,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好一会儿,才从梦境的余悸中,渐渐缓过来。

方远的顶头上司——青江市纪委的主要领导之一。

如果这个人不是“那条大鱼”,那谁才是?

许澄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上,闭上眼睛,把梦里的情节反复咀嚼。父亲的愤怒那么真实,那根指着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尖上。

“你被人利用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从暗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写满名字的那一页。手电筒的白光照在纸面上,那些名字一个个地浮现出来。

许建国、郑启明、郑爽、林薇、江涛、李秋雨、神秘人、方远、方远的顶头上司。

他把“方远的顶头上司”这行字圈了起来,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如果这个人不是大鱼,那谁才是?

谁想置这条“大鱼”于死地?

这条大鱼,究竟是一条好鱼,还是一条坏鱼?

将这条“大鱼”扳倒后,青江市的常委班子里,谁将是最大的受益者?

许澄的笔尖在那个问号上顿了很久,然后突然在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青江市的神秘人(不是省城的那个神秘人)为什么要利用我,扳倒方远的顶头上司?”

江涛把李秋雨推给他,李秋雨是记者,能曝光。但从来没人向他透露过“方远的顶头上司究竟是谁”。方远的顶头上司这几个字是【青江市神秘人】说的,是林薇转述的,是那些短信一步步把他引向这个方向的。

如果神秘人说的不是真的呢?如果神秘人的目的,就是让他把矛头对准方远的顶头上司呢?

许澄的手开始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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