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琪微微一怔,急忙出声:“苏凌!你要干什么!”
她这一声呼喊音量不小,在场不少人闻声转头望了过来。
苏凌神色平静淡然,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笑意:“帮你讨回公道。”
“帮我讨回公道?”陈琪愣住。
“没错,他们方才的话不是惹得你不快吗,我上台,用实力碾压他们。”
“别!千万不要冲动闹事!”陈琪心头一紧,连忙劝阻。在她印象里,苏凌行事向来张扬,极易冲动,做事毫无分寸。
苏凌闻言顿了顿,轻笑出声:“我说的不是动手打架,是凭本事,让他们无话可说。”
“放心坐着,看好戏就行。”
丢下这句话,苏凌不再理会陈琪的阻拦,步伐从容,径直朝着舞台走去。
“你……你疯了!”
陈琪彻底傻眼,伸手想去拉他,却已经来不及。
这一幕,瞬间惊动了全场所有宾客。
“他打算做什么?”
“你没听见吗,他要上台压下对方的气焰。”
“不会吧,难道他要上台和皮尔比拼演奏?”
“怎么可能,看他这般年纪,就算自小苦练,也不可能追上皮尔的水准,连靠近都做不到。”
“就算技不如人,单凭这份胆量,也值得掌声。”
“这个华夏人,莫非真敢挑战大师皮尔?”
“早就听说华夏人胆子大,可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等着他当众出丑。”
陈琪满心无奈,苏凌这人,总能凭空惹出一堆麻烦。
她暗自心想,以后不管参加什么场合,再也不能和他一同过来。转念一想,今天本来也不是她带来的。
一旁的刘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起笑意,开口说道:“陈琪,别急,说不定苏凌的钢琴造诣十分厉害。”
“厉害什么,你看他的手指,根本不像是常年弹奏钢琴的样子。就算从小练习,也远远比不上皮尔。”
“他上台,结局只有一个,自取其辱。”
陈琪气得胸口起伏。
刘阳眉头微蹙,试探着低声问道:“陈琪,你不是一直对苏凌很反感,再过一个月就要分开,怎么此刻反倒这么担心他?”
“分开归分开,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不可能长久相伴。”
“但他终究是我的丈夫。他若是当众出丑,我脸上也无光。”陈琪轻声说道。
听到这话,刘阳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抬眼望向一步步走上台前的苏凌,心底暗自窃喜。
苏凌啊苏凌,今晚让你风光了这么久,我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扳回一局。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说到底,你实在太过狂妄愚蠢。
皮尔望着径直走上舞台的苏凌,满脸错愕,以为是现场出了什么差错,开口质问道:“你上来干什么?”
“来揭穿你的自负。”
苏凌精通外语,此刻却只用中文作答。一旁有人立刻将这句话翻译给皮尔听。皮尔听罢怒火翻涌:“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不必浪费口舌,一边待着去。”
苏凌迈步上前,抬手轻巧地将皮尔向旁边一带。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把人挪开,并未将他推倒在地。
台下众人皆是一愣,这人竟然如此强硬?
可没有人指责苏凌失礼,反倒有人高声喝彩:“好!”
大家心里都清楚,苏凌的琴技大概率比不上皮尔,可依旧为这份挺身而出的勇气鼓掌。
只是所有人都暗自摇头,他年纪太轻,几乎不可能赢下对方。
皮尔被推到一旁,怒气冲冲:“你太无礼!真没想到,素来号称礼仪之邦的国度,居然这般不懂规矩。”
苏凌神色平静,不见半分火气,话语却锋芒毕露:“礼貌,留给懂得尊重的友人。不是给你这种,稍有本事便肆意轻视他人的人。”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轰然响起。可喝彩过后,众人又心生担忧。话说得再漂亮,终究要靠琴声来证明。
皮尔气得浑身发颤,死死盯着苏凌,等着看他接下来洋相百出。
口舌之争没有意义,胜负,最终要凭实力说话。
陈琪听见苏凌这番话,心中一阵激荡,可一想到接下来要由苏凌弹奏,心头又沉沉坠了下去。
刘阳在她身侧低声感慨:“苏凌这份勇气确实难得。可这般贸然上台,嘴上说得再漂亮,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一旦输了,只会让我们颜面尽失。若是败得太过狼狈,怕是要背负骂名。”
“不至于吧。”陈琪微微蹙眉。
“怎么不至于。好在这场聚会没有对外直播,不然他此刻的举动,定会引来无数人斥责。”刘阳摇着头,“还是太年轻,做事太过冲动。”
“不管怎样,总比缩在原地什么都不做要好。”陈琪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刘阳没能听出她话里的不满,继续说道:“很多时候,不动未必是坏事。隐忍本就是我们的传统,就像韩信忍胯下之辱,越王卧薪尝胆。”
“好了,快看台上。”陈琪不想继续争辩,打断了他。
苏凌的声音清亮传遍全场:“这首《高山》,献给在场诸位。”
忍耐从来不是软弱,更是我们龙国人独有的风骨,就像韩信忍胯下之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沉心蓄力方能厚积薄发。
“好了,我们看台上。”
陈琪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出声打断了这番话。
“同一首《高山》,接下来,由我献给各位。”
苏凌端坐在钢琴前,脊背挺直,神色淡然地开口。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人的气质骤然蜕变。当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之上,那份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浑然天成的优雅与深邃,仿佛换了一个人。
此刻在他手下,冰冷的琴键好似被赋予鲜活生命。随着指尖在黑白琴键间起落跳动,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在场所有人瞬间心神震颤,沉浸其中。
琴声婉转空灵,韵律完美无瑕,宛若天外仙音。听众尽数被旋律拉入乐曲营造的意境之中,对比皮尔方才的演奏,苏凌的演绎更富画面感,情感浓烈充沛。
皮尔整个人当场怔住。苏凌的指尖在琴键上持续舞动片刻,他心底已然明了,这场比拼,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不止台下众人,就连苏凌本人也完全沉浸在乐曲里,喜怒哀乐尽数融进琴声。饱满动人的乐章,让在场每一个人听得如痴如醉。
就连一众西方钢琴大师,此刻也抛却了心中固有的偏见,满心只剩纯粹的欣赏,凝神聆听。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早已忘却周遭一切,分不清时间与空间。
一曲终。
苏凌缓缓起身,朝着全场沉浸在余韵里的听众,微微颔首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