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元,你先来,大家都仔细看着。”
沈砚宁指了指面前的空地,让围在附近的族人往旁边让了让。
虎元早就等着了,闻言立刻就变回了兽形。橙黄黑纹的大老虎抖了抖毛,抬起前爪,亮出了藏在肉垫里的利爪。
“先从这里往前挖,浅一点,对,就是这样。”
虎元的爪尖轻轻一勾,原本结实的土层便被翻了起来。他顺着她指的方向往前刨,碎土落在了两旁,没一会儿,地上就出现了一条浅浅的沟。
沈砚宁蹲在旁边看了看,又展开感知改善了一下土壤的松散度,“好了,这样就行了。”
虎元立刻收了爪,回头看向他们,尾巴尖得意地晃了晃。
她笑着夸了一句,然后让虎烬拿起了一截甜棍,指给大家看上面微微鼓起的芽眼。
“以后新的枝叶,就会从这里长出来。所以大家要注意不能碰坏这个地方了,也不要把它埋到地下了。”
虎元变回了人形,接过虎烬手里的茎节。
后面沈砚宁说一步,他便做一步,将甜棍斜斜放好后,调整芽眼朝向,再拢上薄薄的松土。
“这样就好了?”
“还得浇一点儿水,后面也要每天都来照看着。”沈砚宁捏了捏沟边的土,再专业一点的种植方式她就不知道了,很多方法甚至还是之前种辣椒那些的时候摸索出来的。
虎元兴奋地点点头,又看了看剩下的那些捆甜棍,眼睛越来越亮。
“等这些都长大了,我们以后做冰饮就不用省着放糖了吧?”
旁边立刻响起了好几声赞同的附和。
熊战气笑了:“臭崽们,甜棍这才刚种下去,你们就把糖分好了?”
虎元半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催着族长也快跟他们一块儿去刨地。
族人们也纷纷变回了兽形,沈砚宁拦着他们的手尴尬地升在了空中。
行吧,甜棍的数量不多,都先种完了再种别的也不是不行。
虎烬眯起眼睛危险地看向了那头还在欢快刨坑的橙黄色大虎,太久没揍过这蠢虎了,今天晚上就把他拉出来练练。
族人们都变成兽型之后,空地顿时显得拥挤了不少。各种圆滚滚的耳朵从彼此的肩背间冒了出来。
有兽负责松土,有兽把石头扒到了旁边,很快他们就配合出了默契。
沈砚宁站在“田边”,眼看着一片片新土很快就被翻了出来,简直羡慕得不行。
这爪子,也太好用了吧!
旁边的虎烬伸手将她快要滑下肩头的长发拢到了身后,还往前站了半步,替她挡住了斜照过来的日光。
沈砚宁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看大家干活了。
……
绵绵就是这时候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的。
早上,她把肉肉和饱饱送到了红云那里。老人笑着招呼着两个小姑娘坐下了,她离开时,她们正凑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红云整理草药。
不用急着照看孩子,她便又开始在部落里溜溜达达的了。
这几天,她都格外喜欢这样自己在部落里到处走一走。
以前在角鹿部落的时候,哪怕只是想离山洞远一点儿,也总会有兽人跟上来,想做什么都由不得她自己。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意,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白色的长卷发被她拢到了肩后,风吹过来,贴着颈侧的几缕发丝轻轻晃动着。
她其实并不排斥再找兽夫,毕竟没有兽夫的话想出部落就会很不方便。
但是这次再找兽夫,她就一定要找最乖最好拿捏的那种,心眼子多的和脾气不好的通通都不行。
想着想着,绵绵就发现前面的那条小路自己似乎还没有走过,不远处还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她循着声音绕过去,一眼便看见了正忙得热火朝天的兽人们。
还有站在他们旁边的沈砚宁。
绵绵的脚步不自觉快了些,她走到了沈砚宁的身边。
“大祭司,你们在做什么?”
沈砚宁朝她招了招手,“我们在种地哦,来得正好,我们现在要开始种谷珠了,要一起来看看吗?”
甜棍已经都被整整齐齐地栽种好了,另一边的地也被他们“顺便”翻松好了。虎元在她身旁,已经磨爪霍霍地等着做下一样的示范了。
绵绵看着这一片的雄兽们,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的不安了,她退后了两步站在了沈砚宁身后。
沈砚宁见大家都准备好了,就开始了下一轮的示范。
虎元照着她说的,在整理好的土面上分开播下了种子,再在上面轻轻覆上了土。
绵绵在旁边看得认真,等虎元伸手来拿下一份种子时,她便顺手把兽皮包递了过去。
“我帮你们分这个吧?”
“好呀,先分了这些就行。”
沈砚宁把包着谷珠的几个兽皮包指给她看了看,还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绵绵便在树荫下坐了下来,将几片干净的大叶子铺开,一份份分起了种子。
她原本只是过来看热闹的,不过这会儿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族人过来取种的时候,她便递过去。对方笑着道一声谢,又转身去忙了。
接下来就轮到了亚麻。
“我们换回来的那些麻绳,就是用它做的。”沈砚宁解释道,“以后要是种好了,还能试着用它做衣裳,麻衣要比兽皮轻薄,在热期的时候穿着也能更舒服一些。”
这么热的天,哪怕已经挑最薄的兽皮了,贴在身上也还是闷得慌。
一想到以后雌性不用再热得皱眉了,族人们下手时都更仔细了几分。
至于南瓜,沈砚宁给它们特意在外侧留出了宽敞的位置,用大家都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了一下。
“这个的藤会长得很长,不能种得太挤。”
熊墩立刻接话:“长出来的果子也特别大,可好吃了!”
见沈砚宁笑着点头,周围的族人们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绵绵抱着剩下的种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等第一遍水浇下去,新翻的土渐渐变成了深色,带着湿意的泥土气息在田边也慢慢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