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
风车村的日子宁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春水。没有海贼的喧嚣,没有总部的勾心斗角,连海风都透着一股慵懒的暖意。
但这份宁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哈哈哈!林奇小子,老夫的假期到底了!”
酒馆外,卡普大咧咧地啃着一块仙贝,那双眼睛里难得地闪过一丝锐利的精光,“罗杰那混蛋在新世界又闹出了大动静,老夫得赶回去继续追捕他了!”
林奇站在他对面,宽大的正义披风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卡普的话还没说完。
果不其然,卡普收敛了笑容,嚼碎嘴里的仙贝,压低了声音。
“战国那老小子给我来了电话,关于你的安排,总部那边顶着菲奥斯王国的压力,暂时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现在,老夫给你两个选择——”
卡普竖起两根粗壮的手指。
“第一,跟老夫回海军本部。但因为你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一旦回去,你绝不能在任何公开场合抛头露面,甚至连普通的巡逻任务都不能接。说白了,就跟被软禁在总部没什么区别,直到这阵风头彻底过去。”
说到这,卡普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林奇那双金色的瞳孔。
“第二,你留在东海。”
“东海是最弱的海,以你现在的实力,只要不碰上那些隐居的老怪物,自保绰绰有余。你可以留在这里历练、沉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总部不会干涉你,但同样的……也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明面上的支援。”
这跟真的发配其实没什么区别了,而这就是天龙人在这片大海的影响力。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奇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软禁?
回到那个看似安全,实则如同牢笼般的总部,像只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如果他想要那种安逸,当初又何必拼了命地在训练营里流血流汗?他需要的是实战,是生死边缘的突破,是能够斩断一切枷锁的绝对力量!
“我选第二个。”
林奇抬起头,金眸中没有丝毫犹豫,冷冽的目光宛若实质的刀锋,“我留在东海。”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你会这么选!”
卡普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重重地拍了拍林奇的肩膀,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雏鹰总要自己去飞!这片大海很大,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眼睛,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吧!”
“明天一早老夫就拔锚起航!你小子,可别死在东海了!”
……
次日清晨,巨大的狗头军舰在村民们的欢呼声中缓缓驶离港口,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
林奇在风车村又逗留了两天。
这两天里,他褪去了那身显眼的军装,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麻布长衫,将那柄沾满鲜血的铁剑用破布层层包裹,背在身后。
第三天清晨,在玛琪诺担忧的目光中,林奇要了一艘带帆的小木船,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风车村。
他要外出寻找变强的契机。
……
几天后。
东海,某座不知名的岛屿。
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仿佛要压到人的头顶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感,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砰!”
岛屿边缘的一间破旧酒馆里,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奇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遮住了那双惹眼的金色眼瞳,沉默地走进酒馆,在角落的一个空位上坐下。
酒馆里乌烟瘴气,劣质朗姆酒和劣质烟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刺鼻作呕。
但这并不能掩盖酒馆里那近乎疯狂的喧闹气氛。
“听说了吗?前面峡谷那边的战况!”
一个满脸横肉的酒客猛地将大号啤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溅,他瞪大了通红的眼睛,唾沫横飞,“那个大将军,居然还在死撑!”
“真是个疯子!”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猛吸了一口烟,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这都两天两夜了吧?滴水未进,一粒米没吃!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林奇端起酒保递过来的清水,送到唇边的动作微微一顿。
战争?
他微微侧过头,不动声色地倾听着。
“要我说,他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另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怜悯,“他们那个什么狗屁国王,早在开战前一天,就带着国库里的财宝和王妃们坐船跑路了!把整个国家,把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全都扔给了敌国!”
“一个早就濒临灭亡的国家,一个早就抛弃了子民的废物国王……他一个人守着那道破国门,有什么意义?”
酒馆里响起一阵哄笑,笑声中透着看客独有的冷漠。
“不过,敌国的那个国王倒是挺有意思的。”
最开始说话的横肉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敌国国王非常敬佩这位大将军的骨气,下令绝对不使用火炮和火枪,以示对勇士的敬意。他派出了一波又一波的精锐步兵,进行不间断的车轮战!就是要看看,这个大将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
酒馆老板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个大木盘,用力敲打着吧台,大声吆喝起来,“赌那个大将军极限能杀多少个!买定离手啊!”
“我压八千!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绝对撑不过今晚!”
“我压一万!那家伙可是号称‘鬼神’的男人,就算死也要拉够垫背的!”
“放屁!一万人站着让他砍,刀都得卷刃!我压六千!”
“万一……他能杀两万个呢?”角落里不知谁弱弱地说了一句。
“两万?哈哈哈!你脑子进水了吧?他要是能杀两万,老子今天把这桌子啃了!”
整个酒馆陷入了更加狂热的赌博氛围中。
没有人关心那个国家的存亡,也没有人真正关心那位大将军的生死,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场血腥的角斗士表演,是一场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赌局。
角落里。
林奇静静地放下水杯。
“有意思。”
林奇站起身,随手在桌上抛下一枚银币,银币在木桌上滴溜溜地转了几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在所有人都忙着下注、狂欢的时候,他压了压斗笠,悄然推开酒馆的后门,融入了外面阴沉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