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周衡到酒店接父母。
三天行程过得很快。江边走过，船也坐过，母亲还拉着父亲去看了她一直想看的园子。最后一晚，父亲没有再问什么时候回去，只让周衡把下次来的照片也发给他。
退房时，服务人员递来结算单。
车票、双卧套房、送站与行程安排、已经用完的餐厅和游览项目，合计五万元。周衡按事先约好的统一结算确认，系统给出的实付是三万三千三百七十五元。
【日元转换比例：35%。】
【本次节省：人民币16,625元。】
父亲在旁边等，没看见那层界面。他只看见儿子从容结账，工作人员把住宿和行程资料都收进袋里，再请他们下次来提前联系。
周衡收好单据，没立即带他们去车站。
“先跟我去个地方。”
旧轿车停在公司车位，已经洗干净，座椅和脚垫都整理过。周衡把钥匙放到父亲手里，告诉他过户手续已经约好，车以后给家里用。
父亲愣了几秒。
“你不留着备用？”
“我有新车。这辆还很新，你平时带妈复查、买东西，或者去亲戚家，都方便。”
父亲低头看钥匙，没有立即去碰车门。母亲从旁边凑过来，说昨天在酒店还听他问起这辆车，却没料到儿子已经替他们安排好了。
“我就是随口问问。”父亲解释。
“那正好，今天认真看看。”周衡替他拉开驾驶位的门，“自己试试，不合适的地方我教你调。”
父亲这才坐进去，先摸了一下座椅侧面，找准位置后慢慢往前移。母亲原本要坐副驾，想了想，把位置让给周衡，自己坐到后面。她扣好安全带，朝前拍了拍丈夫的肩，说先听儿子的。
那辆车当初原价十八万元，买来还没多久，里程不高。周衡用起来一直爱惜，比让父亲从一堆陌生二手车里挑省心得多。
父亲年轻时就拿过驾照，这些年也偶尔开亲戚的车，只是家里一直没单独添一辆。他按着周衡的提示，把挡位和常用按钮认了一遍。那动作很认真，像终于轮到自己把一样新东西真正用起来。
周衡坐在副驾，陪他在附近熟悉一圈。
第一个路口父亲开得很慢，母亲在后排让他别紧张。两个路口以后，他已经会自己调导航声音，到了掉头处，又问起家里停车的位置。
“那边有个车位，下个月可以租。”母亲说。
“回去我问问。”
两人开始商量怎么用，不再只围着该不该收这件事转。周衡看着父亲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觉得把钥匙交出去的时机刚刚好。
开回车位附近，父亲问的最多的是充电。周衡让他停好，打开充电口，把怎么查看剩余电量、怎么找充电点讲了一遍。父亲听完，拿自己的手机找到家附近的一个位置，又问母亲知不知道那里。
“买菜那条路后面，我当然知道。”
“那以后顺便去一趟就行。”
他说得很自然，已经把一件原先嫌麻烦的事安进了日常。周衡让他自己再打开、关好充电口，父亲做完还绕到后备箱看空间，说外婆坐车时带的东西也放得下。
母亲在旁边掰着手指安排起来，哪天陪谁去医院，天气好再去哪里走走。周衡一边听，一边把车上的个人物品收进包里，最后从杯架取出那副常用墨镜。车里留下的，已经是父母用得上的东西。
充电的事讲完，周衡重新坐进车里，把导航的常用地址设置好，又让父亲自己操作一遍。父亲按错一次，往回退，重新找到家里的位置，随即问能不能把医院和外婆家也存进去。
母亲也回到后排，替他补充地址，两个地方一个也没忘。等全部设好，父亲说以后天热下雨，去这些地方总算不用先看哪位亲戚有空。
周衡点头，让他回去后先在熟悉路段多开几次，长途不急。父亲听得认真，抬手摸了摸方向盘，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那只车钥匙拿在他手里，已经从儿子买过的东西，变成了家里接下来会经常用的东西。周衡很喜欢这种变化。
正常赠与不触发第二次转换，原来享受的优惠也不因为家人自用被收走。手续办妥后，车直接归父亲，周衡没有拿赠送给自己再造一笔收入。
午后送他们到站，他另外安排合适的车辆运输服务，把旧车送回家，避免父亲第一次长途就开几百公里。过户与运输由车行按此前九万八千元车务费用中的约定办理，今天不再另付，也不挤进那五万元已经结清的旅行单。
母亲进站前，拉着他说下次回家别总带东西，人回来就行。父亲则把钥匙装进随身的小包，拉链拉得严严实实。
“路上到了告诉我。”周衡说。
“知道。你回去忙你的。”
车站人多，父亲这次没再回头叮嘱儿子省钱。他走得很稳，母亲在旁边说回去以后要先带外婆兜一圈，两个人的声音慢慢融进人群。
周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手机轻轻震动。
公司群里，孟冉发了第一张回单。
栖川新的季度团队许可，二十一万元到账。
这份订单不是临时谈来的。过去几周，栖川从原有十一项服务扩到更多项目组，新的部署范围、团队许可和报告已经全部开通验收。许航用过标准交付后的效果，这次主动要求按全团队安排，不再一组一组试。
第二张回单来自汇邻，同样二十一万元。
新季度增加多仓协同范围和新的站点许可，原有模块继续用，新增的接入与配置也已经完成。付款买的是这次新范围的季度授权，不把先前十六万元模块重复收一次。
两笔合计四十二万元。
系统结算紧随其后。
【本轮真实原始收入：人民币420,000元。】
【转换比例：35%。】
【结算奖励：人民币911,400元。】
【累计真实原始收入：人民币2,451,230元。】
周衡还站在车站外，九十一万一千四百元奖励已经落进他的个人账户。旅行实付扣除以后，这份专项加上新奖励，余额二百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五元。
他给孟冉打电话，先问交付有没有遗漏。
“都确认了。”孟冉说，“许航还问，下季度新增团队能不能继续按这套模式扩。他们的人已经会自己部署，不用每次都等我们。”
“汇邻呢？”
“蒋明川说，按模块清楚报价比以前好。该买哪部分，他一眼能看懂。”
孟冉顺手发来一张培训结束时的照片。客户的人围在屏幕边，新交付工程师站在侧面，让对方自己操作。丁卓没有挤在最前面，正弯腰替人把快滑下桌面的线收好。
“许航最后还问老板怎么没来。”她说。
“你怎么回的？”
“陪父母。他说挺好，事情总不能都等你。”
周衡将照片放大，看见屏幕里的几项配置已经换成客户自己的名称。原先要他去之前反复叮嘱的细节，这次有人主动处理好了。
“这张也存进交付记录。”他说，“下次做介绍，用客户同意公开的部分就行。”
“早就问过，允许。你安心送站吧。”
听她说完，周衡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同一根柱子旁。他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让日光照在脸上，又看了一遍两张已经到账的回单。
他说了声辛苦。挂断电话时，站内的广播正在报下一班列车，父母要回家，公司却没有因为他陪了三天人就停下来。
这比亲自盯着每张回单到账更让他高兴。
回办公室，丁卓正在带新的交付工程师复盘。孟冉把两个客户的续费放在三家标准包旁边，墙上的纸已经比上个月多出一整列。
“这次我没在。”周衡说。
“所以呢？”孟冉抬头。
“挺好。以后该你们自己定的，直接定。”
丁卓笑着把一份新需求递来：“那你定个大的。”
三家标准包客户都在问扩展。培训平台有更多课程系统，仓储软件商想覆盖更多仓库，售后团队准备把不同地区一起接上。每家都用过第一批结果，也知道下一步要买什么。
周衡从头看完，没急着让人回一句等预算。
他自己的奖励账户里已有实实在在的资金，客户也愿意继续买。接下来不是再证明公司能不能活，而是怎么把眼前这几张单，做成更大的一轮交付。
“明天开方案会。”他说，“设备、人和专业服务需要多少，一起列。”
晚上，父亲发来上车后的照片。钥匙仍放在那个小包里，母亲靠窗看着外面，精神很好。
周衡回了一句路上休息，随后把第二天的会议时间发进公司群。
家里的下一段好日子已经安排上了。
公司的下一笔大生意，也可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