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设备送到的时候，海岚的试点已经进入第三周。
两个开发一人拆一台主机，测试姑娘把隔离环境搬到新机器上，原来借着用的旧设备终于可以关机。丁卓带人清点显示器和配件，确认好型号，让供应商把最后两张桌子装稳。
总价十二万元，设备与安装服务全部交付。
周衡在公司采购付款上选择百分之三十五，实际支出八万零一百元，节省三万九千九百元。供应商收到完整价款，笑着把售后联系人留给孟冉，问下次扩座位是不是还找他们。
“东西好用，当然找。”周衡说。
不到七折买到一整批工具，剩下的钱足够让公司多做许多事。更重要的是，工具已经摆在桌上，今天就能开始替人省时间。
年轻开发把测试跑了一遍，进度条明显快了。他在屏幕前坐直，又重新跑了一次，转头看周衡。
另一个开发正给显示器调高度，听见他叫人，也挪过来。两人把原来那次测试的记录放在旁边比，刚才还得去接杯水才回来的等待，现在说几句话就结束了。
“我那套也能挪进来？”
测试姑娘抬起头，让他把环境发过去，别直接覆盖别人的。她一边接一边给两人标好位置，很快每个人都有地方试，不必盯着同一台旧机器排队。
周衡看见那名开发把原来写着“等空闲”的便签揭掉，揉成一小团丢进纸篓。丁卓正好经过，开玩笑说新设备第一天上岗，就替他们少留一张欠条。
“之前那个批次至少还得等一刻钟。”
“以后就别等了。”
测试姑娘将新机器分给两套常用环境，让开发自己看什么时候空闲，普通回放可以直接排进去。丁卓顺手把准备给客户看的演示也放上去，进度条走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倒好一杯水。
“这个周末终于不用让它跑一夜了。”他端着杯子回来。
新交付工程师问原来的机器是不是已经很旧，丁卓摇头，说以前人少，能做就先做，很多小麻烦一直没机会统一解决。现在真正有人天天碰到同样的问题，花这笔钱就很值得。
周衡听他们讨论，没有再站在旁边控制每一个插座怎么接。他给每组一个明确负责人，让大家按真正使用的习惯摆放。半小时后，电线和设备都归了位，走道宽出来，新同事也能坐得舒服。
孟冉绕了一圈，拿手机拍下办公室变化，发到公司介绍页。她没有配上规模暴涨之类的词，只写研发与交付团队到位，欢迎预约产品演示。
当天就有一位正在考虑采购的客户问，能不能下周直接来看看。她将可选时间发过去，告诉对方带一份想解决的实际问题就行。
年轻开发重新打开工作窗口，将刚跑完的结果发给另一位同事。周衡看见大家已经各自忙起来，便把供应商的单据收好，回去处理自己的工作。
下午，海岚约定的真实活动开始。
周衡留在公司，丁卓带新交付工程师去现场。裴瑾把他们安排在运营旁边，不再让技术组和业务组隔着两层楼互相打电话。
活动前三十分钟，新交付工程师按现成模板核对所有入口，很快发现一名门店负责人仍用旧账号。丁卓让客户当场更换，几分钟就解决，没有把它升级成一场会议。
第一波核销到来时，会员权益链出现短暂积压。新卡片自动把最慢的一段推出来，裴瑾一眼认出是某个区域集中回传。她找到对方负责人，让其按已有方案错开批次，曲线很快回落。
“以前这时候我已经在问技术是不是服务器不够了。”裴瑾说。
她面前的手机响了一声，是门店经理发来的现场照片。队伍还在动，收银台没有围住一圈等回复的人。裴瑾放大照片看了看，问排在后面的顾客大概还要多久。
门店经理很快回了语音，背景里有人报下一位，声音比上次平稳。她没有把好消息只留在自己手机里，直接转给现场运营，让他们按原安排继续，不必临时增加一套解释口径。
新交付工程师听着语音，手还停在鼠标上。丁卓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稳，别一直前倾。
“你刚才找的位置没错。后面继续看，不用每次动手前都先问我。”
对方点头，把刚才的记录留好，注意力重新落回正在变化的页面。
丁卓笑：“今天服务器没背锅。”
第二波流量更大。门店订单链里有一小批失败任务不停重试，新交付工程师先找到卡片，再查客户的处理手册，确认后让值班人员隔离出去。他做完才给丁卓看，丁卓点头，告诉他再盯一会儿恢复情况。
周衡只在远程页面里看到一条完成记录，没有接到救援电话。他把聊天窗口放到一边，继续和开发检查下个版本。
下午四点，裴瑾发来一句：这次人少，反而没乱。
周衡把消息转给孟冉，让她留进实际反馈，自己回了一句现场辛苦。完成的工作不需要再长篇解释，客户正在使用，效果就会自己说话。
傍晚复盘，海岚的门店运营负责人直接问正式部署什么时候开始。裴瑾说还差集团预算最后确认，预计很快会有结果。
这时，一位采购人员提出，集团想顺便把供应商结算链也纳入这次演示。
“你们模块都搭好了，再接一组数据应该不难。”
丁卓正要解释技术区别，周衡在远程会议里先开口，问对方希望这条链解决什么问题。采购人员讲不具体，只说评审材料覆盖面大一点更好。
“那先让实际负责的人过来。”周衡说，“弄清楚再报价。今天这两条已经做完，不影响验收。”
对方又提总项目有六十万元，能否先表示一点合作诚意。周衡翻开原定范围，只把最关键那一行投出来。
“我们按约定把事情做好，就是诚意。新增的工作也值得付钱。”
会议里安静了一瞬。裴瑾随后点头，让采购人员另外约财务业务负责人，今天先结清试点结果。
丁卓坐在海岚现场，听见对方不再继续纠缠，心里很定。他不用为了怕丢大单先答应，也不用回头拉着几个新同事连夜补一个根本没谈明白的模块。
结束以后，裴瑾单独发来消息，说集团最近确实在压数字化预算，但今天的结果她会完整递上去。
周衡答复收到，没追着问什么时候能批。他关掉会议，发现孟冉已经把三家准备购买标准模块的客户排进了下周。
“都是正式购买标准模块。”她说，“先看样例，再确认各自业务。价格谈好了再开工。”
他看了一遍，答应按计划走。海岚后续如果继续，自然给它合适的安排；如果不继续，团队也不会围着一个黄色状态等到天黑。
窗外开始下雨，丁卓和新同事回到公司时，鞋底有点湿。测试姑娘给他们拿来纸巾，新开发帮忙接好设备，没到十分钟，现场记录就全部导进了公共项目页。
丁卓一抬头，看见周衡还在看下一周的产品演示，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我回来，你得先停下手里所有事听我讲。”
“现在有人能跟你一起整理了。”
“嗯，人多真好。”
他说完，叫新同事过来看一处现场反馈。两个人并排坐下，讨论得很专心。
周衡将那十二万元采购对应的八万零一百元实付收好，交给财税顾问归档。这笔钱已经变成设备、效率和能接住工作的人，他不需要再对着预算表反复想自己是不是买早了。
晚上，他按原计划去接叶澄吃饭。她从写字楼出来，见他果然没有迟到，开门坐下。
“今天没救火？”
“有人把活接住了。”
“那你这顿可以吃慢一点。”
周衡笑着启动车。车窗外的雨顺着玻璃滑下来，他听着导航报路口，心里安稳得很。
到了餐厅，叶澄选了一个离出餐口远些的位置。两人坐下后，她把自己那份文件收进包，只把菜单放在桌上。
周衡问她今天忙什么，她提起一个客户总在电话快结束时才想起最重要的问题，学了两句对方欲言又止的语气，把他逗得笑起来。
“你呢？今天买了什么好东西？”
“给公司配的机器到了，他们围着看了半天。”
“你没跟着围？”
“围了。”他承认得很快，“比以前自己换电脑还热闹。”
服务员来记菜，两个人停下聊天，认真选了各自喜欢的。周衡将手机挪离餐盘，屏幕从头到尾没有亮起需要他立刻离开的消息。热菜端上来，他先给她让了个方便夹的位置，这顿饭终于可以按她说的，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