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区域负责人第二次见周衡，态度比上次认真了不少。
他把会员联动的需求整理成一页，旧功能、新功能各自标出来，没再用“顺手一起做了”当开场。
“我们这边三片区域，下个月各有活动。”他说，“总部已经在用，你们给我们做同一套，多久能上线？”
周衡和丁卓看完实际接口，告诉他十个工作日。新区域用的是同一类基础软件，真正要适配的只有两处，其他模块可以直接部署。
“那价格是不是也能少一点？”
“少开发的部分已经扣了。”孟冉将报价推过去，“三片区域合计十八万元，成套扩展包、部署和本轮培训全部交清。不让你为总部已经做过的工作再付一遍，也不把新工作算成免费附件。”
区域负责人翻了一遍，又给罗致远打电话。周衡坐在对面喝水，没有催。
电话结束，对方直接签下确认。
“我这边准备环境，你们按时间来。到时候三片都能用，十八万当天走款。”
丁卓回程时还在看清单。他把第三方实施安排好，两名合作工程师分别进场，自己负责关键测试，周衡只处理最深的一处接口差异。曾经所有人都等周衡一个答复的情况，终于变少了。
第七个工作日，第一片区域通过。
第八日，第二片遇到旧任务跨天重复，丁卓用已经做过的来源键处理，半个下午就将问题解掉。
第三片最麻烦。当地运营提前更改了一项活动规则，接口仍按旧顺序传状态，页面看起来就像货没有出库。负责实施的人差点把它当作传输丢失，连着重放两次，结果仍然相同。
周衡看完记录，让他们停下重放，打给业务端。
“先问这一步现在是谁确认。”
电话接通，对方说仓库已经把确认动作交给区域运营，旧设备只负责录入。周衡将两处状态放到一起，很快找出错位的位置。
“数据到了，顺序变了。按新动作做映射，别让它继续等一个已经没人填的旧状态。”
半小时后，测试页面恢复正常。
当地运营原本坐在后排，听到说可以了，抱着电脑挪到前面，问能不能由自己再走一次。
周衡给她让出位置。
她照平时的顺序完成确认，屏幕上的状态跟着向前走，不再卡在那一格。她怕只是碰巧，换了另一个测试任务。第二次也通过，手指停在触控板上，随后抬头望向区域负责人。
“以后不用我另外发截图了。”
负责人看了看她，又问仓库那端能不能看见。实施工程师在另一边应声，把对应的页面转过来，两边显示的是同一笔任务。
“你们早上打电话吵的，就是这个？”
运营有点不好意思地点头。她拿起手机，在原来的工作群里解释状态已经对上，请仓库同事以后按页面查看，又补了一句刚才急了，对不住。
没过多久，对方回了个握手。区域负责人笑着把手机收起，刚才挤在门边的几个人也散回各自座位，办公室终于不必一遍遍重播同一段争论。
区域负责人站在现场，原本准备发给总部的求助消息还没发出去，问题就解决了。他把手机放下，问周衡这样的变化以后怎么办。
“常见的可以由你们自己调整，我们给模板。真的增加新业务，再找我们。”
“你不怕我们自己会了，就不买服务？”
周衡笑了：“你自己能改的，我还专门跑一趟，双方都不划算。我想接的是下一件值得做的事。”
离开现场前，丁卓没有急着关页面。他请运营将刚才那处配置再改回来，换她自己照模板重新填一次。
对方第一次停在名称那里，不敢选。丁卓指了指她自己写的业务流程，没伸手替她点。她比较两眼，选好确认，测试很快跑通。
“这个我记住了。”
她从桌上扯下一张便利贴，写了几个字，贴在显示器侧边。丁卓看见上面没有服务编号，只有她自己习惯的业务称呼，便笑着说这样记最好。
回程车上，合作工程师问，下次这种小调整真不用他们过去了？丁卓把刚拍的配置图发给他，说先让客户自己做，别大老远跑一趟，只是替人按个确定。
周衡坐在后排听着，没插话。丁卓以前最怕客户自己动设置，如今敢把简单的部分交出去，他回办公室以后，终于能腾手去做更值钱的工作。
第十个工作日上午，三片区域完成联合验收。采购负责人请各地人员远程签认，十八万元付款在下午到达刻度科技账户。
罗致远在结束前单独留了十分钟，让几个区域讲这一轮有什么变化。有人说旧编号不用再手工对，有人说运营终于知道该找谁，也有人直接说，接入新一片区域比想象中快得多。
“那下次不用再从总部借人了？”罗致远问。
“不用。”第三片区域的负责人答，“普通配置我们自己能做，真遇到问题，丁工也知道我们这里长什么样。”
周衡坐在屏幕另一端，听见对方将丁工说得十分顺口。一个客户认可他个人，和多个地方都认可团队，感觉并不相同。前者意味着他要继续被所有电话找上，后者则让这家公司真的能向前多走一步。
会议结束，区域负责人私下向孟冉要了一份标准产品介绍，说同行正在筹备类似活动，如果刻度科技能抽出时间，他愿意介绍双方认识。
孟冉没有立刻承诺全天有空，先问了大概规模和窗口。两人说了几句，便将一次正式沟通安排到下周。
“这单刚收尾，下一单的人已经来了。”丁卓感慨。
周衡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心里很松。他不需要每一次都先从头证明自己是谁，做好过的事情正在替他开口。
【实际经营收入：180,000元。】
【转换比例：20%。额外奖励：223,200元。】
【累计真实原始收入：851,230元。】
二十二万三千二百元额外进来，周衡那份个人专项从四万六千零六十元升到二十六万九千二百六十元。新车已经买了，新家也住进去了，余额却又在向上走。
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机转了一圈。
屏幕暗下去，他又按亮一次，看清到账后才放进抽屉。窗外有辆与自己同色的车缓缓驶过，他下意识跟着看了两秒，想起刚提车时叶澄替他拍的照片。
周衡发过去一条消息，问她周末还愿不愿意坐那辆车。她回得很快，说只要不是去客户公司。他笑着答应，随后把工作日历翻到周末，留出一块空白。
挣钱不再意味着把生活全部推迟。买完喜欢的东西以后，他照样能回来做成下一单，甚至因为睡得好、有人分担，做得比以前更稳。
丁卓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另一家客户的部署表。
“汇邻也定了。”
蒋明川看过嘉禾区域上线后的结果，决定给三十二家门店采购完整扩展模块，原来的简单同步记录继续用，新增加的库存任务分层和处置功能单列采购。合同价十六万元，当前版本交付、安装激活并完成培训以后付款。
“他们想这周就收。”丁卓说。
“做得到？”
“做得到。上回几个坑都补了，只剩门店配置。”
周衡看了一遍，签下排期。
孟冉端着杯子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十六万。她算了算最近几笔收入，将白板上的季度目标擦掉了一行。
“再做完这笔，我们原来的目标就太小了。”
丁卓顺手把新的数字写高了一点，写完自己都笑：“这回不是为了画图好看。”
周衡望着白板，眼前却浮出另一条只有他知道的数字。
八十五万一千二百三十。
离一百万元，只差十四万八千七百七十元。汇邻十六万元一旦真实完成，下一档转换就会到手。
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也没为赶那一刻压缩测试。客户这套东西已经做得出来，按正常节奏交付就足够，他可以坦坦荡荡等着自己的奖励。
晚上回到新家，书房窗边那盆绿植长出一片嫩叶。周衡给它浇了点水，打开电脑，给汇邻这次部署做最后一遍关键检查。
客厅里还留着周末吃饭的合照。叶澄站在餐桌一侧，丁卓举着一个没摆正的盘子，孟冉笑着往旁边躲。周衡看了一眼，伸手把相框转正。
这一档权限兑现以后，他能做的事会更多。
他关掉已经检查完的文件，定好明早闹钟，没有继续把自己留在屏幕前。
最后一笔，等丁卓把它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