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四十二分，周衡按下确认。
【技术服务收入：100,000元。】
【美元结算比例：10%。】
【系统奖励：62,000元。】
手机随即亮了。
六万二千元，到账。
嘉禾支付的十万元，加上这笔奖励，这一晚他实实在在挣了十六万二千元。
周衡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十万元里拿出一成，按一万美元结算。原本的一万元，变成七万二；余下九万元照收。数字不复杂，他却在心里算了两次，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前他处理完故障，第二天还得九点打卡。主管嫌总结写得不够好看，照样能把他叫进去训半小时。
今天，客户在验收单上签了他的名字，银行卡里多了属于他的真金白银。
杜维成还坐在会议桌另一边。
对方已经把汇报文档合上，正在给什么人发消息。周衡收起自己的电脑，扣好包，起身向罗致远告辞。
“辛苦了。”罗致远送他到门口，“后面的整改我让项目组接，你回去休息。”
“资料发你了，有关键问题留言。”
“车叫了吗？”
周衡看了眼时间，打开地图。
凌晨一点多，回张江要横穿半个城区。他这一夜头脑始终绷着，现在松下来，困意一下涌了上来。
“不回了，就住附近。”
嘉禾园区旁边有一家酒店，玻璃门里亮着柔和的灯。他以前来客户这边，经过时只记住了门口能打车，从来没查过里面的房价。
今天他直接点进预订页。
高层景观房，含早餐，一晚一千四百八十元。日元结算后实付一千三百三十九元四角。
订好了。
罗致远看见地址，笑着说那边早餐不错。
“睡醒慢慢吃，不用给我报到。”
周衡也笑：“这句听着舒服。”
他走到电梯口，丁卓追了出来。
“等我一下。”
丁卓还抱着公司的电脑，明显不能就此离场，到了走廊先朝会议室看了一眼。
“我刚才说的话，杜维成全记着了。”
“你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丁卓顿了顿，忽然笑起来，“你没看见，他让你退出的时候，还以为跟以前一样，一句话就能把你打发走。”
周衡按下电梯。
“以后不会了。”
门开了，丁卓往后退一步，冲他挥挥手。
“赶紧睡觉去，周老板。”
酒店前台叫他周先生，问要不要送一份热牛奶。周衡拿到房卡，让人送上来，又预约了延迟退房。
电梯一路上升，停在二十六层。
房门打开的瞬间，窗外的灯火先映进来。床铺宽大，窗前还有一张躺椅，浴室的镜面干干净净，一条毛巾整齐叠在台面上。
周衡放下电脑包，走到窗边。
夜里的上海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遥远。过去他只是在那些明亮的窗子下面赶路，现在他也能站在其中一扇后面。
他给自己拍了张窗景，没配什么豪言壮语，发给丁卓，只有三个字。
“已躺平。”
丁卓回了一串羡慕的表情，让他记得拍早餐。
周衡洗完热水澡，喝了半杯牛奶，躺上床。手机调成免打扰以前，他看见叶澄的消息。
“结束了？”
“验收了，钱也到了。”
“那恭喜。”
周衡想起签合同前答应的那顿饭，发了句等她有空。
叶澄隔了片刻回：“你先睡够。”
前台送来的牛奶杯还放在茶几上，旁边是一张写着早餐时间的小卡。周衡过去住出差酒店，总把房卡插好就开电脑，常常住到退房也没看过窗外。
今晚他把电脑包留在门边，根本没打开。
他在手机里翻到母亲上次发的旧电视照片，顺手记下尺寸。父亲总说还能看，屏幕却已经有了一道暗影。下次回家，该把它换掉了。
一晚上多出的六万二，可以做不少事情。
想到这儿，周衡又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伸手关了床头灯。
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醒来，窗外已经满是阳光。周衡没有猛地坐起去找告警，也没有担心错过打卡。他在床上多躺了十分钟，才慢慢起身洗脸。
早餐厅在楼下，靠窗的位置刚好空出来。
他要了一份现做的蛋卷，夹了几片牛肉，又去盛热粥。服务员替他收走空盘，问咖啡要不要续杯。
“要，谢谢。”
九点半，往常他已经开完一天里第一场没什么用的会。今天他坐在窗边，吃一顿自己挑时间的早餐。
周衡拍了张照片发给丁卓。
丁卓很快回复：“别发了，我还在啃包子。”
“下次带你吃。”
“记住了，截图为证。”
周衡笑着喝完咖啡，回房间把窗帘完全拉开。手机里的累计原始收入已经来到十二万一千一百七十八元两角，距离十五万元升级只差一笔不算大的订单。
一成就让这一夜多挣了六万二。
两成，同样的十万元，奖励会是十二万四。
他看着那条进度，心里一下有了盼头。刻度云继续卖，技术服务继续接，他手里的本事，终于有了越用越值钱的办法。
五天后，海拓结清了最后两笔款。
正常工资七千二百六十元，年假折算四千四百五十元，没有少，也没有再扣所谓事故责任费。
工资正常触发了一成转换，额外奖励四千五百零一元两角。款项全部收齐后，周衡给人力资源回复确认，把离职资料收好。
他与海拓的那份劳动合同，到这里彻底结清了。
原始收入进度更新为十二万八千四百三十八元两角。
下午，周衡去看车。
这件事他想了好几天。搬了新家，换了电脑，下一步他想把出门也变得舒服一点。
当然要能放下设备，要有稳定的售后。可他也想周末想去哪就去哪，想接父母来上海时，把他们的行李直接放进后备厢；想吃饭结束后，不用和朋友站在路边一起等车。
这些理由都够了。
他把保险和日常开销留好，给第一辆车定下十八万元的车价预算。
销售打来电话，问喜欢什么颜色。
“白色。”
“我们正好有试驾车，您今天有空吗？”
周衡看了一眼窗外，天气很好。
“有。把地址发我。”
他合上电脑，拿起新买的夹克出了门。楼下的风带着一点暖意，他走过地铁入口，没有下台阶，径直朝路边停好的网约车走去。手机上，销售已经发来了白色车身的照片。
这回出门，没有谁在电话里催他去救火。
他是去给自己买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