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二十，周衡刷牙刷到一半，眼前浮出一行字。
【正式转换权限已开启：10%。】
他把牙刷拿下来，漱了口，坐回书桌前。
新买的耳机放在旁边，那笔七千二百元到账也还清清楚楚地留在手机记录里。新手体验已经结束，新的界面却没有想象中复杂。
【收入：美元结算。】
【消费与采购：日元结算。】
【累计真实收入达到元，比例升至20%。】
周衡点开金额试算，输入一万元。
收入到账一万六千二百元，买一万元的东西实付九千零五十元。
体验时能把整个数字换成美元，现在只能换十分之一，但他只看着第一行，就已经坐不住了。
一万元，多六千二。
公司给他涨一次工资，要谈职级、看绩效、等预算，半年能落下来两三千都得请同事吃饭。现在只要确实赚到钱，同样一份工作报酬，就能直接多出六成多。
两万元的私单，能拿三万二千四。
十万元的项目，能拿十六万二。
他往下看了一眼，百分之二十时，一万元收入便是两万二千四百元。增长不是多几百块，而是能让他真的换一种花钱的方式。
周衡拿过桌边的纸，把“十五万”写在最上面。
已经赚到的一千元奖金计入进度。还差十四万九千。
这次他没去设想要熬多少个月工资。手机里是客户发给他的凌晨感谢，电脑里是自己写出来的一套故障解决方案。公司愿意给多少，是公司的账；外面有人愿意花多少钱解决问题，他可以自己去谈。
桌上那台旧电脑的风扇又转了起来。
只是开了几个网页，声音就像窗外的小电扇。周衡伸手碰了碰外壳，想起那副已经掉了头的耳机，打开购物网站，将一台高配置笔记本加入清单。
再往下是椅子、宽一点的书桌，还有一间真正能关上门的房子。
他没有删掉贵的那一列。
租房软件记着他上次的筛选条件：合租，次卧，月租两千以内。周衡把“合租”关掉，改成整租，再把地铁附近和独立厨房勾上。照片里的房间一下宽了许多，书桌能摆在窗边，床也不用紧贴冰箱。
他点进一套一居室，给中介留了看房时间。以前看到押一付三，他总要先把页面退回去；今天他把租金和地址记好，继续看采光。
忙完这轮工作，他就去挑房子。赚到的钱，他要用在每天能碰到的地方。
系统给他的机会已经很直白，轮到他挑怎么用了。
出门前，母亲发来一条语音，问他昨晚有没有睡够。周衡回了“睡得很好”，走到玄关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没有像以前一样凌晨醒来查三次工作群。
屋里有人煎鸡蛋，客厅的沙发上堆着没拆的快递。隔壁室友裹着睡衣来找充电器，顺手拿起他的新耳机看。
“九百九十九那款？”
“嗯。”
“你终于舍得了。”
周衡接过耳机，挂在脖子上：“用着挺好。”
室友又说旁边商场的手机打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周衡让他把活动地址发来，没说“先看看贵不贵”。
电梯下到一楼，外面的太阳正照着小区门口的早餐摊。
他买了份平时嫌麻烦不等的现做早餐，坐在店里吃。付钱时，手机显示原价三十八元，实际扣了三十四块三毛九。
差额不算大，周衡却看了两眼。
这是正式权限的第一笔消费。没有复杂的操作，付完款就可以吃饭。昨天靠奖金拿到的钱，今天照样能买东西、享优惠。
他给店里的老板让了让位置，端着盘子坐到窗边。煎蛋刚出锅，面包还是热的。他边吃边回了母亲的消息，答应这个周末好好吃顿饭，不再一桶泡面撑一天。
八点多，地铁照旧挤。
周衡戴上新耳机，人群的说话声隔在外面。车厢晃动时，他在手机上新建了一个文档，先写自己最擅长的三件事。
库存同步，性能排查，故障诊断。
这些词原先都在海拓的岗位说明里。写进自己文档时，他却开始想另一件事：如果一个老板因为库存延迟每天丢订单，他会愿意付多少？
如果一家店到了高峰就收不了钱呢？
他认识的同行，有人业余做小程序，有人接数据库优化，一单拿几千到几万。以前他也动过念头，后来总被加班和一句“等忙完这阵”拖回去。
现在那张清单，他准备真用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丁卓：“杜维成早上问我日志删没删。”
周衡回复：“没删。你到公司别替他清。”
丁卓发来一个握拳的表情：“我说那台机器不归我管，本来就不归我管。”
周衡点开事故记录。
昨天深夜，杜维成又催过一次清理日志。他按公司留存制度封好了记录，工单里谁操作、谁批准都很完整。
以前面对主管这种含含糊糊的要求，他会花很久琢磨对方到底想让自己干什么。今天，他只给原始记录做了检查，确认能在十点会上打开。
有人拿自己的工作换掌声，他可以拿记录把名字要回来。
不需要为这件事睡不好觉。
出了地铁，丁卓正在园区门口等他，眼底还有一层黑。
“你今天怎么精神这么好？”
“睡够了。”
“我梦里还在关开关。”丁卓看见他的早餐袋，“这家的？我上次排十分钟没买到。”
周衡把带给他的那一份递过去：“给你留的，吃完开会。”
“你最近手挺松啊。”
“昨夜干成那么大一件事，别弄得像只值得吃隔夜饭。”
丁卓接过袋子，站在树荫下吃了两口，点头：“这话我同意。”
两人一起上楼。研发区的投影已经打开，测试同事正把整改结果整理成图。见到周衡，对方直接招手：“周工，客户刚又问你十点能不能全程在。”
“在。”
“他们说根因部分请你讲。”
杜维成办公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周衡，来一下。”
他站在门边，声音不大，却要让附近的人都听见。
“昨晚交代的日志处理好了吗？”
周衡停下来：“已经按公司制度留存，复盘随时能查。”
“我说清理。”
“事故还没复盘，不能删。”
杜维成脸色沉下去，侧身让开门：“进来。”
丁卓拿着早餐袋看向周衡。
周衡把背包放到工位，电脑接上电源。屏幕亮起，已经归档的时间线就在第一页，技术负责人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他合上盖子，走进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