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影子没有立刻追出来。
顾野沿着回程锚点返回封链坡外的驻点。界炉晶一直放在硬盒里，盒角没有被热灰烫软。他不准备只凭系统提示就猜改造方案，先把晶体交给驻点的武器匠陆川看一眼。对方常年维护跨界装备，桌上摆着十几件被偏流扭歪的弩臂和箭镞。
陆川把界炉晶放上测试台，灯光从晶体边缘穿过，投出几道细长白纹。“料是真的，棱面也够完整。可以压住界弦的张力，让箭出弦时不被小幅偏流带走。”他说到这里停了停，“但光换弦不够。灰隼原来的弩臂是轻型件，遇上持续强流会先扭，晶体稳得住弦，稳不住臂。”
“还缺什么？”
“收割者的颌骨，或者同级别的承力骨材。它得在受冲击时把力导到弩机后座。”陆川没说必须是哪只怪，“最近旧炉场附近有一头大型猎物，门里那东西可能也是。你打下来，我才能按实际骨材切槽。”
陆川没马上把界炉晶放进加工台。他拿出一截废弃弩臂，将晶体临时扣在弩机后方，接着用一根细钢杆模拟弦力。钢杆每压一次，晶体的白纹会亮起，旁边弩臂却开始向外翘。陆川将钢杆停住，指给顾野看那道肉眼可见的弯曲：“它能稳弦，但如果没有承力骨把这股力导回后座，先裂的还是臂。”
顾野伸手按了一下弩臂边缘，确认已经偏出不足半毫米。看着不多，但灰隼每发一箭都要经历回弹；在普通箭速下问题不大，强流里连续射击就可能让准星越飘越远。陆川说这次改造不会增加武器槽，只能把基础攻击从原有区间往上抬，再把小幅偏流抵消掉。顾野问了预计提升，陆川没有乱报，称要等颌骨切好后实测。
这不是收了材料却不给改，而是用途还差最后一件承力骨。顾野将界炉晶重新装盒，问清加工价格：两万六千，材料齐后当天能做，不收定金。陆川也没有要他签排他单，只把“颌骨”两个字写在盒签上，避免到时拿错普通骨片。
这趟交易顺便结了前几章的普通料。顾野挑出烧坏的骨板、碎链和断钩，留下完整膜、黑钩爪、界炉晶与链齿套环。驻点收购价两万八千元。他检查称重单后才确认卖出，随后把四支箭尾变形的钢箭交给陆川修理，付四百元。现金升至三十二万四千七百二十六元；箭袋余五十九支可用，没有待修箭。
“现在先打材料，回头再改弩？”陆川问。
“先把颌骨带回来。”顾野把硬盒放进收囊，“弩还没坏，没必要为了等它停在驻点。”
他重新进炉场时，门后的长影已经不见。地面上多了一道很深的拖痕，沿着金属门底下穿过去，朝黑链分岔的地方延伸。顾野没有试着破门，按陆川的方向绕向旧炉场外沿，那里有六只一百三十四级的炉匣寄生兽正在撕咬搬运兽留下的骨片。
这批怪在他离开去交易的时间里换了位置，原先靠门的一半已经钻到残墙下面。顾野没有照着旧路线从正门绕进去，而是先确认退路锚点，再看墙面的咬痕朝向。寄生兽啃食骨片时，前颚会在边缘留下两排短印；现在这些印子从墙外一路朝里面延伸，说明它们并没有堵住门，而是在把碎片拖进残墙背后。若先惊动所有目标，它们会分散进狭道，逐只追进去反而浪费时间。
今天他要找的，是能追到收割者活动区的颌骨痕迹。寄生兽嘴边挂着新鲜骨渣，说明它们刚从门后出来；若先清掉它们，拖痕和骨片的咬痕就不会再被新尸体盖住。
顾野没有从门缝正面开打。炉匣寄生兽外层的壳片会沿着身体滑动，正面射击容易让箭头顺着弧面弹开。他先用一箭打中地面，把最靠近的一只引出骨堆。它一离开同伴，背甲便无法互相遮挡，腹部一小段灰色软肉露出来。顾野用普通箭命中软肉，寄生兽翻倒后，裂群冲击沿骨片扩散，撞中旁边两只。
第一只倒下的动静比想象中大，残墙里的骨片像被拉动的抽屉，整排向外滑了一尺。躲在后方的寄生兽并没有跟着现身，而是从墙脚钻向他左侧。顾野听见滑片互相碰撞，先把准星从尸体上移开，箭钉在通风孔旁的地面，堵住它钻出的角度。那只寄生兽刚露出颚部，便撞上箭杆，停滞的瞬间被第二箭贯穿。
其余三只没有聚拢，反而钻进炉匣堆下。顾野没有追进狭窄的空间，而是将射位挪到通风孔旁，等它们从另一侧爬出来。第一只刚探出头，便被他一箭射中颚下；第二只绕得更远，想从后方撕咬他的腿，顾野听见骨片摩擦声，先用踏空靴踩上炉壁凸起处，转身补箭。
最后两只被他赶到同一道残墙前，一只挡住另一只的出路。顾野没有用裂群，技能仍在间隔内；普通箭各自击穿软肉，清掉最后两只。六具尸体的颌部都被啃碎，没有一块能当作承力骨材。倒是残墙上留着一条更宽的拖痕，边缘有两处新鲜骨屑，方向正指向封链堡区。
他在尸体间只花了片刻检箭。箭头擦过墙面的两支已经卷边，掉进残墙缝里的两支没法取回，其余几支都能用。炉匣寄生兽并不适合收整具尸体，壳片厚、占囊位，除了破碎的硬壳几乎没有回收价值。顾野将能卖的碎料留在驻点的回收袋里，没有把这些普通料塞满游猎收囊。
他将待修的箭单独放进箭袋侧仓，免得下一次急射时误拿。裂群的冷却时间已经转好，却没有必要再对着空墙触发；顾野把这个天赋留在槽位里，等下一个密集目标。界缚还未获得，断壳仍是目前唯一能在首领甲面上稳定扩大伤口的技，四槽的取舍没有因为拿到一块晶体就提前改变。
这回他没有顺手把驻点提供的普通短弩换上。短弩在炉场射速更快，却无法兼容灰隼已经固化的四种武器天赋，换下来反而会失去最实用的组合。陆川也没有劝他换新，只提醒他下一次若拿到承力骨，最好连弩臂的受力方向一起带回，免得只按外形切料。
他把残墙上的拖痕与炉场那张焦片对照，发现封链堡区正好在原来闭合金属门的另一侧。之前门下穿过的黑链没有把炉心带进门，而是把力传到了堡区；这群寄生兽则是在咬碎搬运兽留下的料后往那边送。路线终于闭合成一条线，但收割者本身仍未出现，光靠爪痕还不足以判断它是否就在堡区。
【合并击杀一百三十四级炉匣寄生兽x6，经验＋。】
顾野升至一百二十七级，／。基础力量148、敏捷496、体质142、精神148；装备后有效力量192、敏捷594、体质212、精神188。生命上限4340，精神上限772。十二支箭射出，九支完整回收，一支待修，两支遗失；箭袋余五十六支可用、一支待修。
收割者的颌骨还没找到，界炉晶也暂时只能待在硬盒里。顾野顺着残墙把路线确认到尽头，墙外的黑链上挂着几枚深色骨环，每一枚都比钩颚兽留下的爪印宽一倍。
他把陆川的报价写在收据背面，连同材料清单一起塞进收囊外袋，回程时不必再凭记忆复述；小型承载片也没有被他记成承力骨材。
前方传来金属门被撞击的闷响。三声之后，所有骨环一起向内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