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职业装备仓库九点开门，顾野八点四十就到了。
他腰侧还贴着恢复贴，走快了会有点发紧，但铁甲豺留下的伤没有影响活动。昨晚到账的八千二悬赏也没在账户里待太久：两千转给老陈抵这个月的房租和饭钱，一千买了二十支标准弩箭，剩下的钱被他留作副本押金。
隐藏职业的复核比想象中顺利。职业中心检测不出【天赋战利品】的具体效果，只确认他的职业纹章已经变更，而且具备合法战斗权限。工作人员给“万相铸装师”建了一个暂定档案，将他的出城权限从三级练级区提高到五级。
至于唯一隐藏职业应该享受哪些补贴，审核组说要开会。
顾野没打算等他们开完。
“精良券只能换这一排，护甲在左，武器在右，选定不退。”仓库管理员刷过兑换券，又看了眼顾野的等级，“你才二级，别拿四级以上的东西。穿不上，也不能卖。”
架子上摆着二十多件装备。有属性稳妥的护胸，有附带微光效果的短剑，还有一柄能提高劈砍力量的双手斧。对普通新人来说，随便挑一件都能用到十级。
顾野却在最下面一层蹲了下来。
那里放着一把灰黑色臂弩。弩身比常见型号窄，尾部有两条并排延伸的导能纹，其中一条始终黯淡。标签上只有几行普通数据。
【灰隼制式臂弩。】
【品质：精良。】
【使用等级：二级。】
【基础伤害：十四至十九。】
同品质臂弩的平均伤害至少有二十点，难怪被塞在底层。
顾野伸手碰到弩身，金色界面随即覆盖了仓库标签。
【检测到可铸装装备。】
【灰隼空槽弩。】
【内部保留两条完整承载通道，可嵌入两种武器类天赋。】
【受当前职业等阶限制，你最多同时维持两项激活天赋。】
他脚上的【弹跃腱】已经占了一项，意味着现在只能再启用一个。但随着职业进阶，这把弩的第二条通道迟早能用上。
“就它。”顾野把灰隼取下来。
管理员从柜台后探出头：“那把弩的导能数据不好看。旁边的赤木短弓伤害高四点，还附带十米照明。”
“我晚上不爱出门。”
顾野将灰隼扣在左臂，试了试扳机。弩身的重心确实有些靠前，不过他天天替客人校正武器，拧开两颗配重螺钉，重新移动滑块，抬手时便稳了许多。
管理员见他已经开始改，只得把兑换记录盖上钢印：“维修台借你用了，零件可不送。”
第一支弩箭是在仓库后面的试射场打出去的。十五米外的草靶被射穿大半，伤害不算出色，弩臂回弹却干净利落。顾野连射五箭，把每一支的落点记下来，随后拨通了材料商唐梨的电话。
“收酸囊蛞蝓的腺体吗？”
“收。你替老陈问的？”电话那边传来纸箱拖过地面的声音，“完整腺体一枚六百，破了只算废液。你要接搬运的话，一下午一百八，管晚饭。”
“我负责打。”
唐梨那边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她似乎点开了顾野刚上传的职业记录。
“铁甲豺是你杀的？”
“独立击杀，记录应该写得很清楚。”
“行，当我没问。五枚完整腺体，每枚七百五；其他掉落归你，诱饵和防酸箱我提供。”唐梨的报价立刻换了一套，“箱子押金本来两千，你不用交。下午两点前送回来就行。”
她没有在电话里感叹他的职业有多稀有，只发来一份东三排水渠的怪物分布图，顺手把原定给另一支队伍的采集单改到了顾野名下。
十一点，顾野抵达排水渠。
酸囊蛞蝓喜欢贴着阴湿墙面移动，体长接近一米，背上鼓着半透明的黄绿色腺囊。它们速度慢，喷出的腐蚀液却能在几秒内烧穿普通皮甲。
顾野沿着干燥的水泥边缘走了不到百米，头顶便落下一滴黏液。
他看都没抬头，双腿已经开始蓄力。
黄色酸液泼下的瞬间，靴底银光收束，顾野斜着跃上四米外的检修台。他在半空抬起左臂，灰隼贴着护臂弹出弩箭，箭头扎进蛞蝓的腹足。
怪物吃痛收缩，腺囊转向顾野，又喷出一道扇形酸液。顾野矮身躲过，第二箭穿过第一箭留下的伤口，将它钉在墙上。
【击杀二级酸囊蛞蝓，经验＋21。】
【获得材料：完整酸囊。】
尸体里升起一团拳头大小的黄绿色光芒。
【首次击杀该物种。】
【获得天赋：酸蚀囊。】
【可适配：武器、护腕、饰品。】
顾野用手按住灰隼弩身。
“嵌入第一承载通道。”
光团顺着导能纹流向弩槽，原本灰黑色的箭轨上多了一条暗绿色细线。
【酸蚀囊·弩形态已启用。】
【箭矢附带酸蚀。同一位置在八秒内遭到第二次命中时，护甲强度降低百分之二十五，持续八秒。】
【每次触发消耗两点精神。】
最先死的酸囊蛞蝓还没来得及证明新天赋，排水渠深处便传来摩擦水泥的沙沙声。两只被血味引来的蛞蝓一前一后爬出阴影，后面还跟着三只体形较小的幼体。
顾野没有退。他第一箭射中前方怪物的腺囊边缘，第二箭准确落在同一个孔洞里。暗绿色液体沿伤口铺开，原本坚韧的腺囊迅速发白变薄。
第三箭穿囊而过，却没有把酸液炸得到处都是，而是从内部截断了连接腹部的导管。
完整腺体。
顾野花了十二分钟处理完剩下四只，将五枚腺体整齐装进防酸箱。普通材料由系统合并结算，他的经验也从二级六十八点涨到一百六十四点。
他本该就此返回，腕表却在这时弹出一条附近悬赏。
【五级精英锈壳獾破坏东三排水渠主缆线。】
【紧急清除赏金：一万二千元。】
【目标最后位置：距你四百六十米。】
唐梨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别接那个。锈壳獾的壳会滚，三个三级近战都未必按得住。你把酸囊送回来，这单已经赚够了。”
“它的甲值钱吗？”
“看完整度。能留下七成，至少一万五。”
顾野拎起防酸箱，朝腕表标记的方向走：“那我尽量别打碎。”
锈壳獾正在一间淹了半层污水的线缆井里。它咬断了外层护板，半截身体钻进主缆槽，只把长满红褐色硬壳的背部露在外面。
顾野第一箭射上去，金属箭头擦出一串火星，只留下一个浅浅白点。
锈壳獾立刻缩成圆球，沿斜坡滚了下来。
水泥墙面被撞出大片碎屑。顾野借【弹跃腱】跃上侧面的检修梯，锈壳獾从他脚下滚过，撞断两根护栏后迅速展开，四肢一蹬，又贴着墙面折返。
这一次，顾野没有射它正面。他瞄准刚才留下的白点，连续扣动扳机。
第一支酸蚀箭命中。第二支紧跟着扎进同一处。
红褐色甲壳像被热水浇过的糖层，先是失去光泽，随后向内塌陷。锈壳獾再次缩起身体，但变薄的甲片承受不住高速滚动，在水泥地面上擦出一道长长裂缝。
顾野从检修梯跃下，落地时半跪卸力。他没有追着乱射，而是等锈壳獾从墙上反弹回来，才把第三支箭送进裂缝。
弩箭贯入心脏。
锈壳獾摊开四肢，沿积水滑到顾野脚边。
【越两级击杀五级精英锈壳獾，经验＋176。】
【等级提升：三级。】
【当前经验：四十／三百。】
【首次击杀精英物种，天赋必定掉落。】
【获得天赋：缩甲冲撞。】
【获得道具：失控温室准入结晶。】
那块准入结晶只有硬币大小，内部封着一株不断开合的绿色幼芽。城市资料显示，【失控温室】是三级至六级的单人副本，首通纪录五十二分钟，核心掉落是植物系装备和稀有异常类技能。
顾野把结晶收进贴身口袋，才给唐梨回拨电话。
“甲壳大概能剩八成。还收吗？”
唐梨没回答这句，而是先给他转了六千元。
“这是什么钱？”
“十天优先报价权的订金，不是买断。你打到的材料先让我报价，不合适你照样可以卖别人。”她停顿了一下，“还有，东城副本大厅三点关登记。你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用那枚结晶。”
顾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四十七分。
他将灰隼重新上弦，拎起两个装得满满的材料箱，走向排水渠出口。
今天已经赚到的钱不少了。
但那座温室里，有还没被他拆下来、装进装备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