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澜还是很听话的,没有闹得太过分。
沈知依头一次没有累得昏睡过去,她枕在枕头上,任由怀澜替自己擦拭身体。
男人俯身的时候,她注意到了对方胸口的那个图案。
正常结契之后,雌雄双方的身上,都是会出现对方兽型图腾的。
不过沈知依是纯人类,没有兽型。
所以到她这里,图腾就变成了栀子花印记,而且都是在兽夫们胸前正中央的位置。
平时不会显现出来,只有在亲热,还有感知对方的时候才会透出淡淡的微光。
怀澜没有问“主人的兽型是什么”这样的话。
他只清楚一件事,从今往后,他就完完全全是沈知依的人了。
“怀澜。”
沈知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在,主人要喝水吗?”
男人手中握着温热的毛巾,目光温顺又专注地看着她。
“也可以。”沈知依嗓子确实有一点干,接过怀澜递来的水杯,抿了一口,“给你挖的池子,喜欢吗?”
“喜欢,谢谢主人。”
怀澜的声音有些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我就出个嘴皮子,该谢的是猫猫和阿澈。”沈知依看着他润湿的雾蓝色短发,想起了湛蓝的大海,“你离开海水多久了,身体会不会不舒服?”
她记得大多数海水鱼是不能直接在淡水里生活的,自己还没问过怀澜跟着奴隶贩子有多久了。
“两年,还…还行。”
说出答案的时候,怀澜自己也有些许震惊。
他竟然忍过了这么久的归潮期。
“那你们海系兽人,要是嫁给了陆地兽人,是一辈子都不回大海了吗?”
“不是。”怀澜摇摇头,“只有高阶异能的兽人才能长时间不回去,低等级和普通兽人都要定期回到海水里,不然身体会很虚弱。”
“那你都这么长时间没回去过了,身体不会憋出毛病了吧?”
沈知依一骨碌坐起身,差点把水杯弄洒了,她脸上表情是难掩的震惊。
“淡水也能缓解一部分。”
怀澜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
“那肯定也很难受……”沈知依难过地碰了碰怀澜的手背,“等在狮吼城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们就去大海,好吗?”
“好,谢谢主人。”
怀澜怔愣了一瞬,眼眶也慢慢红了一圈。
他从没奢望主人会亲自带他回去。
能在淡水里泡一泡,或者允许自己回大海,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你这一晚上掉的都得有半桶珍珠了,不用再赚了,我已经是小富婆了。”沈知依笑着打趣,轻轻擦去了他的眼泪,“明天早晨眼睛都得肿起来,一会儿得拿热毛巾敷一下。”
“知道了,主人。”
怀澜越听鼻尖越酸,他悄悄吸了吸鼻子。
“怎么跟个小哭包似的?”
沈知依从身下又摸出来两颗圆润的粉色珍珠,很明显,都是刚才掉的。
“主人不喜欢的话,怀澜就不哭了。”
“也…也不是不喜欢。”
她能说,从第一眼见到怀澜的时候,自己就想看对方落泪的样子吗?
就是那种红着眼尾和鼻尖,还把脸贴在自己掌心叫主人的场景。
沈知依觉得自己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
哦,不讲不讲。
“我只是怕你把眼睛哭疼了……”她看着掌心里的珍珠,表情逐渐凝重,“不对…你珍珠怎么变粉色了,不会是哭多了,泣血了吧?”
“流泪时的心情不同,珍珠的颜色也不一样。”
怀澜眨了眨眼,略感羞赧地垂下头。
“大多数时候都是白色,绝望和恨意是黑色,粉色代表的是…是情动。”
沈知依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床头那一大捧粉色的珍珠。
看得出怀澜今晚上很动情了。
不是哭伤了就行。
她把杯子递回给怀澜,目光落在他重新戴起来的面具上。
想起男人左脸上的烧伤,还有尾巴上鳞片被拔掉的痕迹。
方才的甜意淡去,慢慢漫上一股涩然。
沈知依心底生出几分怜惜,她指尖轻轻抚上面具的边缘。
“你被…那个人囚禁了多久?”
沈知依想说“姨母”两个字来着。
“…三年。”
怀澜没想到她话题转移得这么快,过了两秒才回答。
不过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那些黑暗的岁月,都已经离他远去。
“你有没有想过给自己报仇,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怀澜拧毛巾的动作微微一顿。
长睫在他的眼下投出了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沈知依就这样看着他,好像读懂了平静的表面下,那压抑了多年的愤怒与不甘。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吐出两个字之后,便再也没有下文。
“想过。”
可也仅仅只是想过而已。
他有过恨、有过怨,最终都只剩下一股无力与隐忍。
且不说他没有异能,现在人鱼族已经是姨母做主,他一个孤单影只的雄性,又能做什么呢?
石洞里一时安静下来,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沈知依自觉失言,不该提起那些让他难过的事情。
“好啦好啦,不开心的事情,我们就不想啦!”
她从空间取出一块奶油小蛋糕,用小勺子挖下一块递到怀澜嘴边。
“夜宵吃个小甜点吧,这个你绝对没吃过,尝尝?”
怀澜愣了一瞬,缓缓开口,含住了勺子上香甜的奶油。
“好吃吗?”
沈知依悄悄把草莓吃掉了,装作没事一样偷看怀澜的表情。
“好吃。”
怀澜脸上的表情呆呆的,显然是被从来没尝过的味道和口感惊艳了。
“你那腿都要比我细了,我看着心里不平衡,得让你吃胖点才行。”
沈知依被他这副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她轻轻捏了下怀澜的脸颊。
“我要把你从人鱼,喂成半挂。”
“主人,半挂是什么?”
雾蓝色的眸子盛满了茫然和好奇。
“…半挂…是一种橘猫,你怕猫吗?”
沈知依觉得怀澜找错重点了。
他为什么不问自己蛋糕从哪里来的,而是问半挂是什么意思。
“不怕。”
怀澜回答得很认真。
“鱼竟然不怕猫?那你怕什么?”
沈知依指尖沾了一点奶油,抹在了对方的脸上。
“怕尖嘴的兽。”
怀澜顺着她的力道侧了侧头,结果发现主人带着奶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了喉结,又抹在了他的胸口。
沈知依突然兴奋,不知道脑洞跳到了哪里。
“宝宝,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奶油小蛋糕!”
“我要把你一口吃掉!”
还没等怀澜自己反应过来,沈知依已经“嗷呜”一口咬在了上面。
“…唔…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