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呀~嘿!”
司影一边接珍珠,一边还发出声音。
闻澈眉梢挑了挑,眼神里全是无奈。
也不知道这蠢狼的脑子会不会传染,看来以后自己要和他少接触了。
怀澜注意到对面三人的目光,他抬起手抹了抹脸,声音里带着歉意。
“对不起…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墨筠的语气有些迟疑。
他向来对自己的手艺很有把握,但是面对怀澜的眼泪,好像又不那么自信了。
“不…不是。”怀澜连忙摇头,“是我太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
奴隶贩子为了节省成本,每次只分给他们一点点食物。
有时候天气热,兽肉存不住,但就算是腐烂发臭了也没有办法,只能那么吃下去,不然就没东西吃。
没有人比司影更懂饿肚子的滋味了,他把珍珠放在空碗里,拍了拍怀澜的肩膀。
“你是被家里兽卖掉的吗?”
司影小心翼翼地开口,害怕伤到怀澜的自尊心。
“是我姨母。”
怀澜点了点头,眼神落在自己手腕处包扎的兽皮上。
“那是你阿母阿父默许了吗?”
“不。我阿母生前是人鱼族的族长。她和阿父在和鲨鱼族的对抗中身亡了,姨母便顺势登上了族长之位。”
“那你的姨母为什么要把你卖掉呢?”
沈知依看向他,没想到自己随手买下的奴隶,竟然还是个族长之子。
“因为她留着我没用了。”
怀澜抬眸掠过面前几人,终究还是没有隐瞒。
“人鱼族的族长是要定期织出鲛绡,来证明自己得到兽神认可的。”
“鲛绡的制作材料是人鱼正常掉落下来的鳞片。血统纯正的族长只需要在月圆之夜浮上海面,利用歌声将鳞片融化成丝状,最后编织在一起,便能得到鲛绡。”
“但是姨母的血脉并没有那么纯粹,所以她就想到了阿母和阿父唯一的孩子,也就是我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她强迫你代替她织出鲛绡?”
司影皱眉接话道。
“那样的话,他会出现在这里吗?”闻澈轻嗤一声,“说你蠢还真是一点都不聪明。”
司影挠了挠头,好像臭狐狸说的也对。
不对!
他在骂自己!
“你……”
“不要随意打断别人讲话。”
墨筠的声音依旧温柔,语气却不容置疑。
闻言,司影的狼耳蔫儿了下来,闻澈也闭上嘴不说话了。
“姨母觉得是材料的原因,所以就拔掉了我身上的鳞片,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织出了鲛绡。”
怀澜抿了抿唇,这才继续开口。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鳞片的恢复赶不上他们拔掉的速度。”
“我实在太害怕了,趁着看守的人鱼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
“但是刚到岸上就被他们追了上来。”
他下意识抚上面具的位置,眼神划过一丝怅然。
“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流不出眼泪,拔掉的鳞片也失去了作用,不能再帮她织出鲛绡。所以就被卖给了路边经过的奴隶贩子。”
话音落下,桌上一片寂静。
沈知依看着他面具上的那只手,眼里的疼惜更甚。
刚才咋咋呼呼的司影眨了眨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平时总是嘲笑他的闻澈,这回破天荒也没有呛声,只是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就连墨筠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对不起,我又让大家不开心了。”
怀澜垂下头,声音低得几乎要听不见。
他不觉得在大家面前撕开伤口有什么,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其他人的食欲。
“没有不开心,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对你了。”
沈知依轻声开口。
“安心在这里住下,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墨筠给他夹了菜。
“对,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会保护你的!”
司影拍着胸脯保证。
闻澈瞥了另外两个一眼,别扭地“嗯”了一声,也算是附和了。
“谢谢你们……”
怀澜眼眶发热,感觉胸口有些酸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哎哎哎,别哭了。”司影赶忙夸张地护住他面前的菜,“刚才的珠子我接了老半天呢。”
怀澜破涕为笑:“嗯,不哭了。”
沈知依三人也不由得笑出声来。
被司影这么一打岔,饭桌上的气氛渐渐变得没有那么沉重。
隔着一道棚子,午后阳光显得没有那么强烈。
沈知依慵懒地仰躺在摇椅上,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她抚摸着银狼的耳朵,指腹轻轻揉搓。
银狼舒服地眯起眼,脑袋往她腿边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简直比大狗狗还要温顺。
怀澜安安静静地坐在不远处。
雾蓝色的眸子轻轻垂着,目光落在沈知依揉着狼耳的指尖,又悄悄移到司影放松的尾巴上。
他的眼底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茫然的怔忡。
长久以来的漂泊,让他早已经忘记了被这样温柔对待是什么滋味。
闻澈才把洗好的碗筷放好,墨筠就拿着早上买的东西过来了。
“妻主,这个贝壳要怎么处理呢?”
沈知依松了揉弄银狼的手,坐起身挺直腰背。
“差点忘了这个了。”
银狼懒洋洋地睁开眼,尾巴试探着缠上她的小臂,想让她再多揉几下。
“贝壳我是用来提取细盐的。”
她糊弄地揉了几下,就从摇椅上站起身,回到石洞里,拿出空间里的细纱布后又跑出来。
沈知依拍了拍银狼柔软的肚皮。
“崽崽,把这几个贝壳用大火烧透,我一会儿要用。”
“闻澈,你找个干净的盆子倒上水。”
“猫猫,把粗盐全都加进去,等着溶解就好。”
二人一狼顺从地按照她的指令去做。
怀澜蜷了蜷手指,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主人,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
沈知依转过头来,想了想,认真道。
“有,你记住这些步骤,我以后要考。”
怀澜点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所有操作。
粗盐很快溶解在清水里,沈知依让墨筠又找了个木盆过来。
把几块纱布叠起来盖在上面,按住边角,过滤掉粗盐中那些不溶于水的杂质,接着把得到的无色盐水倒入干净的盆中。
“崽崽,贝壳烧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