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没事了就走吧。”
沈知依抱着胳膊瞥了他一眼。
这狐狸来历不明,雾气只能判断是否是大恶之人,但并不能保证他就是个好人。
为了他们自己的安全,还是让他尽早离开为妙。
闻澈“哼”了一声,下意识想甩一下自己的尾巴,然后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没有尾巴了。
狐狸眼黯淡了一瞬,努力撑着身子从小窝里爬起来。
腿脚还有些没缓过来,直打晃儿。
墨筠和司影没动,时刻准备着应对他可能突然的动作。
“借身衣服。”
闻澈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点威哑,懒懒散散的,却带着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傲。
司影把地方留给墨筠,自己翻出了一条兽皮裙给他。
沈知依自觉转过身,等待狐狸化成人形。
眨眼之间,一个红发青年慢悠悠地围着兽皮裙出现在几人面前。
他比司影高一点,不多,肤色是那种病态的白。
身形匀称干净,不算壮硕,却也绝非单薄瘦弱,只是整个人懒怠松垮,透着股没睡醒似的散漫。
没再看任何人,闻澈抬步缓缓走向门口,结果没两步就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上,再次昏迷不醒。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还赖上我们了?!”
司影蹙着眉头,感觉自己好像捡回了一个大麻烦。
看见闻澈从后背中部一直深入到兽皮裙的那道长长的伤疤,沈知依目光微顿,给了墨筠一个眼神。
墨筠上前试探了下闻澈额前的温度,而后微微抬头:“妻主,他在发热,额头很烫。”
沈知依抿了抿嘴,虽然不想留下他,但是把一个正在生病的陌生人丢出去,也不是自己能做出来的。
商城里的医药界面还是灰色的,她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条件才能解锁。
“先把他扶到那里。”沈知依朝厨房一个暖和干燥的角落扬了扬下巴,“司影,你去弄点温水过来。”
应该是冻僵后身体在回温,直接发起了高烧。
墨筠把干草和兽皮铺在地上,把昏迷的闻澈扶倒躺在上面。
沈知依拿过一块兽皮,在司影端过来的那盆温水里浸湿又拧到半干,给他擦了擦额头和后颈。
“就这样过一会儿给他擦一擦,等他烧退了就行。”她把兽皮重新放回水盆,站起身看向墨筠和司影,“你们俩留一个盯着他,醒了再叫我。”
两个兽夫商量过后,由司影负责照顾闻澈,墨筠陪着妻主回到了另一边的卧室。
“这人留不得。”沈知依接过墨筠递过来的热水,压低了声音,“他身份不明,虽然没有看到我们的脸,但是难免以后通过其他方法认出来。”
“我们要找的人还在青丘部落,他又是狐族,万一被他的族人找过来,或者利用我们,到时候肯定会给复仇之路增添障碍。”
她闭起眼,借由杯子里的水蒸气熏了熏脸上的皮肤。
“还有我的事,绝对不能暴露。”
“我们可以先把他的背景问清楚,他既然身为青丘部落的兽人,也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一些那里面的消息。”
墨筠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这个狐狸可以利用一下。
“我能察觉到他的异能大概在三到四阶之间,而且还有在缓慢下降的趋势。”
“他失去的那条尾巴,很可能就是他等级下跌的主要原因。”
“他兽型皮毛干净,人形除了背后那一道旧伤,也没有其他疤痕…”墨筠垂眸作思考状,“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被族人嫌累赘给丢出来抛弃了的。”
说完,他看向自己的妻主:“我们可以另起一个小石洞单独关着他,由我和司影轮流看守,不会让他跟妻主有过多接触。”
墨筠说得头头是道,而且已经把留下来之后的事情都规划好了。
话到这份上,沈知依也不能再拒绝,索性点了点头。
“你再问问司影的意见吧。”
她又补充了一句,家里三个人,没道理只听他们俩的。
趁着闻澈还没醒,墨筠把司影叫到了隔壁的石洞,说了这件事。
司影也不是说不愿意,捡回来的人能给墨筠阿兄提供消息,自己是高兴的,但是他总觉得留下这狐狸自己会后悔。
狼和狐狸天性是有些不对付的,他当时只是看那狐狸快要冻死了有点可怜而已。
不过既然姐姐没有反对,那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中午,墨筠按照惯例开始做饭。
萝卜炖牛腩、白切鸡、蒸蛋羹、可乐鸡翅、炒时蔬和排骨汤,主食是蒸米饭。
沈知依又在空间里种下了一批水稻和小麦,之前的那一批已经被她用异能催熟了,现在正摊在空间里面晾晒,只留着什么时候能拿出来去壳儿和研磨了。
墨筠陪着自己妻主用完了饭,过来跟司影换班。
谁知他刚过来没多会儿,闻澈就悠悠转醒。
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妻主,他醒了。”
坐在餐桌旁的沈知依站起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司影扒饭的动作顿住,囫囵几口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塞进嘴里,两颊鼓得跟金鱼似的,搬了把椅子也跟了过去。
“渴了?”
沈知依舒舒服服地翘着二郎腿,靠在了椅背上面,她用木系异能把家里所有的凳子改造过了。
闻澈眨了眨眼,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喉咙里干涩得要命,像被火燎过一样。
“给他倒杯水。”
司影倒了杯温水,抬着闻澈的下巴给他怼了一些进去,力度却把握得刚刚好。
臭狐狸,害得自己没吃完饭就来伺候他!
不知道吃饭这件事,重要到堪比狼的命吗!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而下,抚平了灼烧般的不适,连带着闻澈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但是,给他喂水的这头狼好像跟自己有仇一样,也太用力了,他嘴唇都疼了。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是狼,狐狸鼻子向来灵得很。
旁边这位气场最强的雄性,则是一个熊猫兽人。
可偏偏是眼前这个小雌性……
他鼻尖微动,却只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完全分辨不出她的兽型。
这太奇怪了。
活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闻不出一个兽人的底细。
“介绍一下自己吧,从你叫什么开始。”
沈知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拷问间谍一样。
“闻澈。”
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半阖着眸子,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说一句话得喘两口气。
“然后呢?”
“狐族。”
沈知依抱着胳膊,这人怎么踢一脚放一个屁啊,放的还是废话。
“咕噜噜……”
安静的石洞里,闻澈肚子发出的声响显得极为明显。
他不自然地垂下眼,耳尖微红,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再给他弄点吃的。”
司影拿了个空碗,把每道菜都拨了一点。
心疼得快要滴血,姐姐和墨筠阿兄都吃完了,本来剩下的都是他的。
臭狐狸,不仅要自己伺候,还抢他饭吃!
等这臭狐狸好了,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给你,自己吃!”
司影别别扭扭地把碗和勺子塞到他手里,再也不想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