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一身伤回到家的司影变成人形把身上的水稻解下来,悄悄放在洞口不碍事的位置。
天光熹微,看着那紧闭的木门、半满的水桶以及摆在外面的石锅桌椅,他才有一种心落到实处的安全感。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红肿和淤青,不过这都比他以前受的伤轻多了。
他怕姐姐看到之后会担心,干脆去外面躲着,拎着木桶出去打水,顺便捕猎回来。
等到做早饭的时候,这些红肿以他二阶的体质应该已经恢复一些了。
毫不知情的沈知依睡得正香,雪白的画布上印满了粉色的梅花。
墨筠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脖颈下面抽出来,轻手轻脚地起身给她盖好被子。
妻主的睡颜娇憨无比,男人忍不住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洗漱的水已经准备好,换下的床单也用了妻主给的香香揉搓干净。
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手心里紧握着的那几根黑色的头发上,昨晚趁机留下来的。
因为怕疼舍不得揪自己的头发,沈知依只好从枕头上捡了捡,她重新点开系统商城,在定情之作选项页面里一起添加进去。
墨筠晾好床单之后,估摸着妻主还有一会儿要起床了,这才点火刷锅准备做饭。
“猫猫等一下。”
沈知依提着两个篮子走了出来,左边放着的是十人份的半成品油条,右边是将近五斤多的内脂豆腐。
“锅里做水准备蒸豆腐,最后我们再熬一个卤子。”她顿了顿,想起了南北方的甜咸之争,“这个卤子是咸的,要是爱吃甜可以放白砂糖哦。”
作为北方人她不能接受甜豆腐脑,但她能够尊重人家的选择。
“司影呢,是还没起床吗?”
她四处看了看,没见到那抹熟悉的影子。
“应该很早就出去了,我看水桶没有了。”
墨筠往石锅里倒上水,听见妻主问话便抬手指了指原来放水桶的位置。
“哦,那油条最后再炸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沈知依把盒装豆腐全部打开倒进木盆,“这个也可以用我们上次捡到的黄豆做,具体方法以后我再告诉你。”
她从时间静止的空间里取出昨晚提前泡好的黄花,香菇和木耳之前一直采了没吃。
“先用油炸一下桂皮,味道出来后在变色之前把它夹出去。”
其实也可以用葱姜煸锅,但她不喜欢。
因为没有别人在,沈知依直接自己上手,切好的香菇下锅煸炒,加入适量的盐、生抽和老抽,再倒上开水,把木耳和黄花放进去。
水再次煮开后,少量多次放入淀粉水使得卤子变得粘稠,最后打上咯咯兽蛋放进去,出锅前淋几滴香油,咸卤子就做好了。
不知道司影爱不爱吃辣,她空间里有用晒干的小米辣做的辣椒油也一起拿了出来。
豆腐蒸上了,卤子在锅里,油条不着急炸。
“猫猫,你过来。”沈知依坐在桌边向他招手。
墨筠调整了灶台下面的火,又擦干净自己的手,这才走了过去。
“妻主。”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猜猜看是什么?”
她一只手背在身后,唇角微勾甜甜笑了一声,脸颊上的一对酒窝若隐若现。
“是…好吃的?”
墨筠承认自己的想象力实在匮乏。
“昂昂,猜错了哦。”沈知依晃了晃食指,“当当当当,看!”
她伸出背后的那只手,只见小巧的掌心之中放着一枚小小的铂金戒指,外形以竹节为灵感,还有一条黑色的圆头牛皮绳。
“这是……”
“这个叫作戒指,以你爱吃的竹子为原型,内圈有一朵栀子花的刻印,和我的名字同音。”沈知依笑着戴在墨筠的左手无名指上,“在我们那里,戒指是情侣结契的信物,寓意着坚贞不渝的爱情,也代表他们会永恒地忠于彼此。”
“之所以戴在这根手指,因为这里有一根血管直通心脏,那里是爱之来源。”
墨筠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久久不能回神。
来自妻主的认可甚至比结契之后的图腾还要让他动容。
许久之后沈知依抬头问他:“怎么了,是尺寸不合适吗?还是不喜欢这个样式?”
男人摇头,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
“尺寸很合适,样式我也很喜欢。”
只是戴上戒指之后,他感觉整只手都不像自己的了。
怕自己做饭烧火或者捕猎的时候弄丢,墨筠舍不得戴。
沈知依抬手搂住男人的脖颈,对方顺从地低下头,那条黑色的牛皮绳被她轻轻地戴了上去。
“戒指有一处是可以扭开的,当你做事不方便的时候,可以把它挂在这条绳子上当作项链。不用担心影响你变兽型,它会自动和你的皮毛融合成一体的图案。”
她摸索着那处竹节,为他做着示范。
“谢谢妻主。”
墨筠抚摸着脖颈上的项链轻轻一笑,眼底的温柔让人沉溺。
“怎么样,是不是你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沈知依扬起脸等待夸奖。
谁知男人却摇摇头:“妻主才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油嘴滑舌!”
她踮起脚尖,咬了他嘴唇一口。
这边甜甜蜜蜜,那边一身皮毛略显凌乱的司影背上扛着小水桶,嘴里叼着咩咩兽回来了。
见到姐姐在,他一个激灵变成人形,改成手上提着水桶,肩上扛着兽肉。
“姐姐,墨筠阿兄,早。”
两人分开,墨筠点头示意后转身去炸油条。
“早,怎么那么早就出门了,刚来新家不适应吗?”沈知依有些疑惑地看着司影藏起来的侧脸,“你在躲什么,脸上怎么了吗?”
“没…没事。”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我数三个数,3,2……”
司影听到姐姐语气变重,一下子慌了起来,水桶和咩咩兽丢在原地,一溜烟儿跑了过来。
身形挺拔的少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垂着头站在沈知依旁边。
“你身上这么老些淤青是哪里弄的,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沈知依见他依旧不抬头也没去管,目光一下子被他身上的伤痕吸引了注意。
担忧和愤怒袭上心头,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