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侧过来靠在镜子上，“我就是觉得你跟她的事比跟我的事多。”
“你的事也不少。”
“哪里不少？”
“你上次叫我来看独舞，我看了。你今天叫我来说聊天，我来了。”
小青安静了几秒。
她伸手把盘着的腿解开，伸直，脚背绷了一下又放松。
“那你今天来了，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点东西？”
“你想给什么？”
“你过来一点。”
他靠近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小青伸手把他 t 恤的领口拉了一下，让他低下头来，然后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嘴唇干的，像一片没沾水的树叶贴在皮肤上。
她松开手，靠回镜子上：“行了，今天的内容结束了。”
“就这个？”
“就这个。”她把腿重新盘起来，“你回去吧，明天是爽儿。”
林北看着她。
她坐在地板上，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盘起的膝盖上投了两个小小的弧影。
他站起来的时候问了一句：“你刚才说我跟她的事比跟你的多，你是不是在意的？”
小青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一根被风吹了一下的线。
然后她把目光移开了：“明天别迟到。”
林北笑了：“今天你也别想这么糊弄过去。”
舞蹈室升温了。
……
周三，爽儿的排班。
这次没有消息，没有指令，没有舞蹈室。
爽儿晚饭后直接跟着林北上了三楼，进门之后把拖鞋一踢，盘腿坐在他的床中间，像一只占了领地的猫。
“今天轮到我。”她拍了拍床垫，“你坐这儿。”
林北在床沿坐下。
爽儿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 t 恤，下摆盖住短裤，头发散着，黄色发夹夹在领口的位置当装饰。
她伸手把他枕头拿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面。
“你抱着我枕头干嘛？”
“暖和。”
“那是我的体温。”
“所以才暖和。”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点，“今天不许别人上来。”
“没人上来。”
“小柚可能上来。”
“她在自己房间。”
“苏甜甜也可能。”
“她在录音。”
“小青姐——”
“她今天舞蹈室有晚课。”
爽儿满意地拍了拍枕头：“行，那今天是我的。”
林北看着她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的样子，头发散在肩上，t 恤的领口因为那个抱枕头的姿势拉得更开了，锁骨的线条被灯光照出柔和的弧度。
他伸手把她怀里的枕头抽走了放在一边，爽儿低头看了一眼空掉的怀里又抬头看他：“你干嘛？”
“今天排班表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但内容由我决定。”
“什么时候改的规则？”
“刚才改的。”
“你单方面改规则？”
“我是排班表的服务对象。服务对象有最终解释权。”
爽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腿从盘着改成跪坐，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像一只准备扑食的小动物：“行，那你说今天的内容是什么？”
“你上周有一天查了我二十一次位置共享。”
“那都是上上周的事了。”
“上上周的账没清完。”
“我后来补给你了。”
“那只是补了一次。”
“一次还不够？”
“你欠了二十次。”
爽儿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跪坐在床上看着他，安静了几拍，然后把双手从膝盖上拿起来举到肩膀的位置，手掌朝外，像是投降：“那你想怎么清？”
林北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过来。
爽儿膝盖在床垫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进他怀里，额头撞到他锁骨。
“你这个人怎么每次都不打招呼”，然后被他翻身按在了床垫上。
“林北哥——”她仰面看着天花板，两只手腕被他扣在头顶，t 恤的下摆因为挣扎的动作卷到了腰上面一点。
“嗯。”
“我求饶。”
“你还没开始呢。”
“我先求个饶，后面就不用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他低头看着她。
她躺在床垫上，头发散成一片，脸颊已经红了一层，但嘴角那个“我认输但我还在跟你讨价还价”的弧度还挂着。
“你那个排班表，”他开口，“下一周可以继续用。”
“那你要按表执行。”
“但是周三的内容由我定。”
“凭什么？”
“因为周三是我唯一能碰到你的日子，其他日子都被你安排成‘查岗’和‘替补’了。”
爽儿听完这句话安静了两秒。
她躺在那儿看着他，脸上的红从耳朵尖往下漫了一截，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
然后她把视线别开看向窗帘的方向，声音比刚才轻了一档：“行吧，周三归你。”
他把她的手松开。
她重新看向他，眼底那层“闹着玩”的光淡了下去，剩下的东西比平时更安静。
爽儿：“你今天别让我求饶太多次。”
“你求一次就够了。”
“一次不够。”
“那就两次。”
“你——”
后面的话被堵住了。
“林北哥。”她声音哑了一半。
“嗯。”
“你明天帮我把那个星星贴纸重新贴一下。”
“哪颗？”
“银色的。替补那颗。今天我从冰箱前面过的时候碰掉了一个角。”
“行。”
“今天的排班结束了。”
“结束了吗？”
“结束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背对着他，“后面的替补时间不算。”
“替补时间是什么？”
“是你想继续但我不承认的时间。”
“那你什么时候承认？”
“明天早上，我在冰箱前面的时候你问我，我就承认。”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脸埋进枕头里了。
呼吸声慢慢变平，肩膀从绷着的弧线松弛下来。
林北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截后颈，发尾扫在枕头上。他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爽儿果然站在冰箱前面。
她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扎了个高马尾，手里拿着一盒酸奶在喝。
她看到林北下楼，把酸奶盒从嘴边拿下来，指着冰箱门上的排班表说：“银色星星我重新贴了，你看看正不正。”